丁青县城城头,县委书记叶绍龙放下了手里望远镜,然后转身对着身边的守备连长说道:
“陈连长,我看我们需要立刻清点空投物资,分散入库,把弹药优先补给一线阵地。”
“同时,观察哨需要盯紧四周山头,把敌人兵力调动、起火位置全部记下来。”
“叛匪今天吃了大亏,今夜必定狗急跳墙。”
如今我方的县委书记,那都是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存在!
就说这位叶县委,20年出生,山东人。
1938年参加八路军,同年入党。
先是地方民运干部,在鲁南根据地做区党委干事,搞群众动员、根据地政权建设,也参与过反扫荡,懂统一战线、地方群众工作。
解放战争时期,编入二野18军,随军南下。
历任团政治处组织股长、县工委书记。
一边打仗一边接管新解放县城,负责建政权、剿匪、统战,积累少数民族地区工作经验。
54年时,随18军参加唱都战役。
唱都解放之后,分到三十九族地区(丁青一带),先做宗军事代表,跑各个土司、头人、寺院做统战。
后学习简单藏语,深入牧区,熟悉当地土司、寺院势力,清楚呷日本等叛匪头目的底细。
陈连长说道:“叶书记放心,我已经命令所有火力点提前标定射击位置,预备队全员待命,城门加双岗。”
叶绍龙点点头,说道:
“老胡,马上给唱都和蓉城发电,通报空袭战果,同时明确上报:今夜必有大规模夜袭,请求空军后续持续压制,地面援军务必加快推进。”
一旁的县委副书记立刻伏在电台前,手指按在电键上,滴滴答答的电波朝着内地方向传去。
而此时城内的战士们望着远处山谷升腾的黑烟,紧绷多日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底气。
毕竟打赢了,他们就是功臣。
夜色来得快。
但高原的天也黑不透,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把山谷照成一片惨白。
晚上十点,城头观察哨的战士突然压低声音喊:
“连长。西边沟里有动静!”
刚在石头垛里眯了一会儿的陈连长连忙翻身而起,快步上城,贴着垛口往外看。
山谷里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
但耳朵里能捕捉到一种细碎的、被压到极低的声响。
“陈连长,怎么样?”叶绍龙摸了过来。
“应该是是敌人!”陈连长说道,然后转头对传令兵说:
“传下去,全线进入战斗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方向先开枪的,军法从事。”
“是!”
打了这么久,他们自然知道这些围城的叛匪武装的底细。
这些人大概有一千二到一千六百人,分成两股。
一股是康巴流窜过来的卫*军,四百多骑兵,是攻坚的主力。
这些人马鞍后挂着旧式步枪,腰里别着藏刀,不少人头上缠着红布,打起仗来嗷嗷叫,是真敢拿命填的亡命徒。
另一股是被裹挟的本地牧民、土司属下的百姓、寺院武装,大多是丁青周边三十九族的牧民。
很多人是被土司和寺院用皮鞭和“护教”的名义逼来的,战斗意志参差不齐。
白天空袭炸营的时候,他们从望远镜里亲眼看见好些人扔了枪往山沟里跑。
说到武器,那就更杂了。
被裹挟的牧民手里,大半还是土枪、燧发鸟枪,射程近得可怜,精度也差,填装火药要半分钟,打一枪就得躲在石头后面捣鼓半天。
不少人干脆连火器都没有,只拎着腰刀、藏刀、长矛,甚至就攥着根木棍、捡几块石头。
少数人手里有缴获的旧步枪——汉阳造、老毛瑟,子弹按颗数,揣在怀里舍不得打,打一发少一发。
而卫教军骨干稍微好点,旧式步枪是标配,还有少量从溃兵、噶厦藏军手里弄来的冲锋枪,轻机枪整个围城部队拢共就三四挺。
迫击炮一门没有,倒是有几门本土土炮,铸铁的,笨重得要四个牦牛才拖得动。
准头全凭运气,一炮打出去能不能落在城墙范围里全看菩萨保佑。
这些炮,那还是当初晚清时的产物!
但他们有地理优势。
这些高地人生于此,长于此,熟悉地利,高原的夜就是他们守护者。
白天那几架拉-11把山谷大营炸了个稀烂,让呷日本吃了大亏。
他和汉人待过,知道这个东西在夜里就没有用了,所以他选择了夜袭!
“炮到了么有?”
呷日本放下了手里的老旧望远镜,转头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