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李总盛情,那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狗屁李总,今天没有外人,我们就是兄弟!”
有外人的时候,那自然就得称职务了。
“好!那就老李!”丁伟说道。
他抿了一口,酒液在嘴里含了一瞬才咽下去,然后放下杯子,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又笑又叹的味道:
"老李,你还记得不?当年在晋西北的时候,队伍穷成那样,你我平时也就地瓜烧配着花生米的待遇。”
“谁能想到,如今咱们能坐在暖气车厢里,喝着这种好酒,还要去蜀中上任?那蜀中什么样啊?”
“天府之国,你说怎么样?”李云龙说道。
如今的天府平原,灌溉底子极好。
都江堰几千年的水利一直运转,使天府平原水旱从人、土地肥沃。
这里的水稻和油菜丰产,粮食产量基数大,是全国重要的粮食调出省份,西南大粮仓。
蓉城、绵州、雒城一带,水田连片,物产丰饶。
而且人口基数大,这个时候的天府,是全国人口第一大省,人力充足,生猪、蚕丝、油料、各类农副产品产出量大,手工业基础不错。
这里战略腹地价值极高,当初抗日战争的时候,这里就是全国的大后方。
抗日战争的胜利,天府人民是有大功的!
几百万天府子弟兵跨过夔门,投入抗日战场。
这也是军委把西南重心放在这里的原因,一旦边疆有事,天府可以提供兵员、粮食、后勤物资支撑高地、天南方向。
李云龙也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然后靠在椅背上,说道:"是啊。”
“老子可记得清楚,当初我去总部开会,路过你们驻地,你给我端上来的可是白水!"
丁伟笑道:"你可别嫌,那可真是二八经的首长待遇!”
两人就这么谈笑间,列车在铁路上飞驰而过。
约莫过了15、6个小时,列车开始减速,汽笛长鸣,前方出现了郑州站的站台轮廓。
车轮在轨道上摩擦出低沉的声响,车速逐渐慢下来,最终伴随着一声泄气的嘶响,稳稳停靠在了郑州站的月台旁。
这是军列,李云龙的行程虽然没有公开,但安保部门也是做了准备,站台上都清空了。
李云龙端着茶杯,目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站台上的牌子,然后放下杯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丁伟也放下酒杯,从窗口往外看了看,说道:"到郑州了。"
“嗯!”李云龙看了一眼手表,十点半左右。
他们需要在这里停半个小时左右,加水加煤。顺便换机车。
再过去的宝蓉线那边,就是山区了,要用双机重联拉。
丁伟的目光转向李云龙:"郑州这边……你的老岳丈岳母不是在这儿吗?既然停靠了,不下去看看?"
李云龙站在窗前摇了摇头:"算了。这次有事情,时间紧,就不打扰他们了。"
"等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路过郑州,我专门停一天,去陪老人家吃顿饭。"
就是这次没有田雨和儿子女儿,老田会不会让他进门!
丁伟没有再劝,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蓉城军区的文件翻看起来。
站台上传来铁锤敲击车轮的声响和加水管的哗哗声,蒸汽在冬日的空气中升腾成一片白雾,又迅速消散在清冷的阳光里。
约莫四十分钟后,列车重新启动,汽笛再次长鸣,车轮缓缓转动驶出郑州站。
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平原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逐渐过渡成连绵的山脉轮廓。
专列哐当哐当一路向西,过了西安,不多久便抵达了宝鸡。
明修栈道,暗偷宝鸡啊!
当年的诸葛武侯,都曾在这里寸步难进。
而如今,这里是今年一月一号才通车的宝蓉铁路的起点。
这可是一个伟大的壮举。
宝成铁路通车以前,天府全境没有一条对外连通全国的铁路。
今年元旦宝成铁路正式通车,是历史上第一条出入的铁路。
早在民国时期,天府就曾经多次规划修建入川铁路。
川汉铁路,甚至从清末就开始立项了。
轰轰烈烈的保路运动就是由此而起,但是由于天府的战乱不断,只零零星星修了很短几段路基,钢轨都没有铺通,就全线烂尾。
毕竟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以平蜀未平嘛!
乃至于民国三十多年,始终没有修成一条可以连通省外的标准铁路。
在宝蓉铁路通车之前,进出天府主要陆路和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