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今晚的灯,比往年多了不少
    这封信,是李丽质出发前写的,路途遥远,正月里才到,李丽质的字迹,还带着稚气,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用力,像是怕字迹潦草,被人看轻。

    信里说,她和薛教头、执失将军,一路上,吃得好,睡得好。又说,路上看见了很多从没见过的风景,回去了,要跟父皇一个一个讲。

    末了,写了一句,父皇和母后,不要担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也会照顾好薛教头和执失将军。

    李世民看完,把信折好,“送去立政殿,给观音婢看看。”

    说完,望着窗外,那个方向,是西边,是草原,是更远的地方。

    这封信是出发前写的,算算日子,这会儿,人,早已经在草原深处了。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喝出什么味道,放下。

    他在想,她现在在哪里,草原上,冬天,冷不冷。

    正月十四,程府。

    程咬金一早,先去看了程孙氏。

    这几日,程孙氏的那口气,越来越浅,大多数时候,都在睡,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今早,睁开了眼,看见程咬金在旁边坐着,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程咬金凑近了,说你说什么,她又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声音,然后,眼皮,慢慢地,合上了,又睡过去了。

    程咬金在床边,坐了很久。

    他在程府坐了大半个上午,程处亮进来送了一盅汤,程咬金没喝,搁在一边,程处亮出去了,他还是坐着。

    下午,李渊派小扣子来,说今儿麻将桌缺人,让他去凑一局。

    程咬金想了想,又拖着条牛腿去了。

    大安宫,麻将桌,四人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直接开始摸牌。

    只是今天搁牌的声音,比平日小了很多,那种掼出去的动作,也轻了,轻得像是怕惊到什么。

    长孙冲陪着李泰来大安宫,在旁边坐着,看了这两个老人打了一会儿牌,看出了那点不对劲。

    出来之后,李泰往旁边走了几步,低声说了一句,“程伯家里,怕是快了。”

    长孙冲应了一声,两人都没再说什么,各自散了。

    长孙冲走了一段,停下来,往回看了一眼大安宫的方向,那边,麻将桌那一局,还没散。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往长孙府走。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在准备上元节的灯了,有人扛着一捆灯笼,往东市那边去,有人在门口挂灯,两个伙计,在梯子上头,互相喊着往左往右,吵得很热闹。

    长孙冲从那些人中间,走了过去,走了一段,回头,看了看那些灯,那些热热闹闹的灯。

    城东,杜府那条街,这时候,还没有灯。

    正月十五,上元节,黄昏。

    长安城,从傍晚开始,灯火就没断过。

    朱雀大街上,走马灯、莲花灯、宝塔灯、兔子灯,一盏挨着一盏,从南门口,一直延伸到朱雀门,照得整条大街,亮如白昼。叫卖声、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处,把整个长安城,都填得满满的,热热闹闹,人挤人,肩挨肩,谁也认不得谁,但谁也不在乎。

    这一夜,长安城里的每一户人家,都亮着灯。

    每一户,除了城东那条街。

    杜府的门,关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安静,不往外漏。

    长孙冲在西市买了两盏花灯,一盏送给了武珝,另一盏,递给了武顺。

    “去放灯。”他说。

    武顺接过那盏灯,看了看,是一盏莲花灯,做工细,里头点了火,映得整个灯,橘橘的,暖的。

    “放灯,”武顺低头看着那盏灯,“去哪儿放?”

    “芙蓉园那边,今晚有花灯会。”

    武珝已经蹦跶着往前走了,手里那盏兔子灯,提着,一晃一晃的,橘红的光,一跳一跳的。

    三人,往芙蓉园那边去。

    芙蓉园的人工湖边,已经聚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各自把花灯放到水面上,灯顺着水,漂了出去,漂出去的灯,越来越多,把那段河,铺成了一片橘红色,亮堂堂的,照着河边两岸,照着那些各自来放灯的人的脸。

    武顺蹲下来,把那盏莲花灯,轻轻放到水面上,手松开,灯,顺着水,慢慢地,漂了出去,漂进那片橘红色里,慢慢地,跟其他的灯,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一盏是哪一盏了。

    她站起来,望着那片灯火,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望了一会儿。

    河面上那些灯,有些是家里来的,有些是情侣来的,有些是独自来的,各有各的事,各有各的心思,放到水面上,漂出去,灯就是灯了,不管是谁放的,漂远了,都是一样的橘红色。

    武顺望着那片灯火,脑子里,转过了一件事,那件事,在那儿待了一会儿,她没去理它,就是让它在那儿,待着。

    旁边,长孙冲站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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