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
应该是给它准备的,精致一块放在碟中,已经碎成几块,山雀正吃得开怀。

    照夜总算是知道这山雀为何长得如此圆润,楚越肯定没有短缺过吃食,它也不算是一般的鸟雀,有了灵力不吃饭也行,如今看它身上的二两肉,真是嘴馋不节制。

    照夜无言片刻,山雀吃完之后挥着翅膀到楚越手边,往巴掌大的布垫上一坐,一小团灰蓝窝在布垫上,闭眼睡着了,楚越好似也习惯了,手指抚了山雀脑袋,转而又继续看手中的折子。

    照夜在一旁看完已不惊奇,怪不得楚越的信能如此顺利到她手中,这山雀恐怕早已忘了她这个主人,整日也只围着楚越了。

    正在看折子的楚越忽然咳嗽起来,照夜听着这咳嗽眉头越发紧锁,见楚越掏出锦帕,尽力压制咳嗽,不想咳得愈发厉害。

    照夜在一旁只能看着,伸出手想要拍拍楚越,临了也只能放下静静看着。

    好在楚越咳嗽很快便克制住,只是照夜看见了锦帕上带着血色。

    照夜一愣之后便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为何还要处理这些,都已经生病了为何不好好休息。

    而楚越并未在意锦帕上的血,擦了擦嘴角,慢条斯理的将锦帕收好,继续拿起书案上的折子。

    照夜气极,不想见到楚越,转而往窗边的小榻上坐着。

    两人隔着数米,照夜撑着下巴看楚越,那人像木头一般毫无所动,照夜盯着眼累,转眼又见到小几上的糕点。她给楚越送仙草,吃他几块糕不过分吧!

    照夜说做就做,毫无顾忌的捻起一块,放入嘴中,是栗子糕。

    尝起来栗子味道浓郁清甜,一点也不粘腻,是照夜喜欢的味道,一连不自觉吃了几块,等回神一看碟中只剩两块,一眼便能看出这糕点被人偷吃过。

    照夜丝毫不犹豫,连带着剩下两块吃完,拎着碟子在殿中寻了个角落,藏在了盆栽之后。

    藏完之后照夜满意看了看,确保不会被人轻易发现,又回到小榻上坐着,看远处的楚越依然在批阅折子,照夜这才放心。

    只不过楚越这里着实无趣,又要防着楚越发现她,又要等着楚越喝药的时候放仙草。

    照夜等到后面已经趴在小几上,不过数米之隔的楚越依然沉得住气,照夜盯着楚越慢慢也静下来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与楚越算一算已是四月未见,除了脸色差一些,楚越也没有什么变化,能这样静静陪他一日好像也不错。

    夜幕时分,宫人掌灯之后,有人奉上汤药。

    “陛下,时辰到了,该喝药了。”

    “放下吧!”

    照夜可没有错过这句话,那宫人称楚越为陛下?难道皇帝驾崩,即位的是楚越?

    照夜这才发现这殿中虽然布置简单,但是每一件都不是一般物件,可不是楚越一个落魄皇子用得起的东西。

    照夜一时心绪复杂,但也没忘记正事,宫人将汤药放在楚越书案上,还好楚越并没有要喝的意思,照夜连忙拿出灵草,施了术法放进汤药之中,再看楚越毫无反应应当是没有发现。

    照夜这才轻舒一口气,在楚越身旁守着,得亲眼看着楚越喝下这碗药,她才能够放心。

    可是眼见着汤药热气渐散,楚越都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照夜心中暗暗着急,楚越却丝毫不动,等到后面宫人又带了一碗新的汤药,照夜这菜着急起来,好在楚越还是把那碗药喝完了。

    照夜探头一看,看着空了的汤碗,彻底放下心。

    这下应该就无事了,给他服了灵草,再严重的伤寒也会痊愈。

    照夜也应该回昆仑,此间事了,不该过多耽搁,照夜最后再看了楚越一眼,转身往殿外走去。

    身后却传来楚越的声音,“你说照夜她还会再来吗?”

    照夜身子一怔,回头看过去,才发现楚越是对着书案上的山雀说话,山雀自然不会回答他,见楚越抚着它的翎羽,只是愈发亲昵的蹭着楚越。

    楚越也不在意,轻轻抚着山雀,诺大的殿中依然温暖,但照夜见着这样的楚越,依稀想到了从前的清谨殿。

    那时楚越不爱出门,若不是身边有照夜相伴,清谨殿清寒又孤寂,他孤身一人每日在房中枯坐,照夜初时还当楚越应该也习惯了。

    只是照夜还记得,晴朗日子楚越在院中微微笑着,眉眼温和。

    可是如今这殿中温暖,但楚越看着依然还是一个人。

    照夜心中隐隐生出愧疚之意,他写了这么多书信,她却只回了一封,即便被拒也当作未发生一般。

    照夜想到此处便挪不开步子,最后还是妥协,那便再陪他到夜半,待楚越睡下她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