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记忆浮上心头,照夜早应该明白,有些事并非能够牢牢控制,事事如料,更何况是情。
从她为了楚越一而再,再而三去到人间,照夜就已料到今日。
只不过一直是她自欺欺人,想着隔着那层窗户纸,只要不捅破,一切都还如以前一般。
说到底那只不过是她畏惧,她与楚越本就不该如此,一切都该就此而止。
可是凡人命数不过百年,楚越耗不起,她也舍不下。
照夜放下手中的信,抬手施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是她清楚她此刻所想。
照夜只知道她想去见楚越,日后,若是能陪伴一刻便是一刻,能陪伴一日便是一日,只要楚越还在人世,她便愿意同他一处。
照夜到了熟悉的宫殿,抬头看头顶的圆月,终于想通了一切,只不过看时辰,来的时间拿捏得不是十分准确呀!
看这夜半时分,楚越倒也不会彻夜挑灯,自然是早已安寝。
照夜在殿外一时左右为难,最后,无奈之下又悄悄潜入乾元殿中。
不出所料,殿中早已熄灭烛火,一片漆黑,不过依着窗外稀薄的月光,倒也能勉强看清楚东西。
照夜来了多次,也熟悉位置,无声走到楚越床前。
楚越在清谨殿安寝时,不喜拉帘,看着床上安然躺着的楚越,看来这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楚越睡姿一向刻板端正,双手交叠放置腹部,面容在月光下依稀可见,乌发顺滑的落在锦被之上。
照夜放缓气息,蹲在床边看楚越的侧颜,以前在清谨殿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当时照夜还是原身,自然也看不齐全。
这是照夜第一次明目张胆的盯着楚越看,越看越发觉得这人当真是好看,狭长的眉,就连眼睫也是弯曲恰当,面容白皙,月光下更似玉人一般,鼻梁挺拔,薄唇微抿唇色浅淡。
照夜动作小心翼翼,撑着手趴在床边,就这样看了楚越好一会,看多了有些无聊,瞥见手边散落的乌发,一时手痒,上手便握住一绺。
果然很顺滑,握在手中冰凉又滑溜,触手好似上好的丝绸,照夜又不自觉多摸了两下,还拿在手里把玩。
“喜欢?”
冷不丁头上楚越声音传来,照夜吓得一激灵,攥着头发的手不甚用力,扯得楚越吃痛,轻嘶一声。
照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松手,歉疚道:“对不住,弄疼你了。”
楚越倒也没说话,两人一时沉默,一人坐在床上,一人蹲着,诡异的陷入沉寂之中。
最后还是楚越打破沉默,“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照夜抬头看楚越不似往常一般面色和缓,一时心中不安,小声道:“具体时辰我倒是不知道,原本看你在安睡,原是不好打扰你的,却不小心把你弄醒了,真是对不住。”
楚越听完,淡淡道:“无事。”
转而又道:“可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照夜脑中浮现问号,小心问:“那是何事?”
虽然月光不甚明亮,但照夜显然感觉楚越十分不悦,连忙补救,“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信,我被关了一个月,你看,我一出来就来看你。”
楚越原本一时气结,听照夜被关一月,还是不免担心,“为何被关?除此之外,受伤了吗?”
楚越已握着照夜手腕上下查看,照夜摆手,“你不用担心,只不过是太过倒霉,除了禁闭没有受罚,只不过被关一月,那境界里面不能使法术也没有灵力,也挺难过的,要不然我不会不回你信的。”
楚越轻叹一声,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照夜见楚越沉默,凑近问道:“你还生气吗?这次的确是我不对,但我也是无辜的,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楚越还是不说话,照夜扯扯楚越袖子,“没收到我的信,你是不是很着急?”
照夜离楚越极近,手中握着楚越的袖子,撑着床榻,半个人往楚越倾斜。
楚越不言,何止着急,简直心急如焚。
他从前对于照夜,自以为能够一切算无遗策,只因他觉得照夜心中还是有他的。
可是这一次,不论信中写了何事,皆是石沉大海,不见丝毫回应。
他也曾一连几日日日都写,直到雪球每日耷拉着脑袋,楚越这才不再写信,他怕最后连雪球也离开他。
楚越心中郁结,语气凉意十足,“我不过一介凡人,我能如何?生气与否,你又何曾在意过,不过是徒增烦恼。”
照夜一梗,头有些痛,看来这次楚越是真的生气了。
照夜刚想解释解释,楚越又是说得她哑口无言。
“你愿意来我这里,随时随地自凭心情,可若是我想见你,连去的路都不知是哪条。我们之间也不过是在你一念之间,我又怎知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