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居正正色道:“臣等岂敢假传太上皇圣意?”
见张居正郑重其事,底气十足,一群人又觉得自己行了,当即再次发难——
“皇上,你难道要忤逆太上皇吗?”
“皇上,我大明以孝治国啊……!”
朱翊钧一个头两个大,同时也明白,这次的『罪魁祸首』是他亲爹亲娘。
“……太上皇怎么说?”
张居正:“冯公公知道的更详细!”
“冯保,你说。”
冯保訕訕道:“太上皇说……我们去江南,你也別閒著,都万历十年了,得双管齐下才行。”
顿了顿,“娘娘说……我大明选后选妃,从不看家世,出身。还说……她本也是宫女。”
最后一段话,冯保声音压的极低。
眾大员也好似什么也没听到。
朱翊钧默然片刻,颓然道:“这么说来,人都给朕安排好了?”
冯保諂笑道:“圣明无过皇上。”
“……”
张居正立即说道:“冯公公,还请速去安排!”
眾大员眼睛一亮,当即连声附和。
也別明年,也別选秀了,就今儿了,今儿就把事给办了吧。
孕气好的话,来年过了中秋,国本就有著落了。
朱翊钧人都傻了。
冯保见皇帝发愣,连忙道了句“奴婢告退”,趁著皇帝没反应过来,匆匆跑了出去。
一眾大员喜形於色,狂妄的嘴脸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顏悦色,阿諛奉承……
朱翊钧心情烦闷——
“现在,诸卿可以回去了吧?”
眾大员悻悻。
独礼部尚书不放心,刻意提醒道:“皇上是大明的皇上,当为国为民,为社稷,为千秋著想,盼望皇上三思,武宗之事不可復啊……”
朱翊钧默然頷首:“都回去吧!”
“恭贺皇上,臣等告退。”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朱翊钧苦笑连连,“算了,就如了他们的意吧,且不说与李家好事能不能成,即便成了,也不能作国本,不然……我这腿可真就保不住了。”
朱翊钧明白,不能再等了。
连父皇母后都急了,他不急也不成啊。
倘若再拖个几年,指不定还会有更离谱的传言在民间流传呢。
三人成虎,要是皇帝『不行』的传闻四起,可就不是丟人不丟人的问题了,是真的会影响到社稷安稳。
大明已经歷经了两次小宗入大宗。
一次是成祖,一次是世宗。
兄终弟及也歷经了两次。
一次是英宗、中宗,一次是武宗、世宗。
今已万历十年,皇帝无嗣不说,连选秀都不选,百姓会怎么想?
大概会以为——要么皇帝本身有毛病,要么皇帝的取向有毛病……
“唉,做人难,做皇帝更难,做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皇帝,更是难上加难啊……连造人都要被人催……”
朱翊钧嘆气连连……
嘆著嘆著,又逐渐乐呵起来……
“李宝有女未长成,长成也难勾到手。纵是好运成好事,亦难作妃作皇后。”
朱翊钧吟了一首打油诗,鬱闷的心情缓缓消弭,嘴角微微勾起……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入洞房嘛,又何惧哉?
大登科,小登科,都是人生之大喜。
皇帝没机会大登科,这小登科……就更要珍惜了……
一想到將要行云雨之事,朱翊钧心头逐渐火热……
他不是少年了,都是成年人了,且近几年来,宫中奴婢有事儿没事儿就给他整些插画书解闷儿,有意无意的勾起他的兴趣。
对男女之事,朱翊钧虽没亲身经歷过,却也早不是任嘛不懂了。
有些事儿不能想,越想越想,越想,越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冯保,咋这么墨跡?
……
“人呢?”
冯保一进殿,朱翊钧就迫不及待的问。
冯保呆了一呆,继而笑的跟朵月季花似的,諂笑道:“回皇上,已经在沐浴了,顶多再有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洗个澡,能洗一个时辰……朱翊钧腹誹,清了清嗓子,訕然问:“冯保啊,这……”
忽然思及冯保是太监,遂转而道:“咳咳,没什么,去给朕烤块宣德薯吃。”
冯保恭敬称是,跑去一边烤薯去了。
要是先生在就好了,多少能传授我一些经验……朱翊钧嘆息。
此刻的他,既期待,又兴奋,同时,也比较紧张。
这事儿,他以前没干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