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没回家,先把小鹿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放在自己大门口,转身推开隔壁舅妈家的院门。
院子里没什么声音。
煤油灯没点亮,屋里黑漆漆的,灶膛里也没火光,只有一截冷灰从灶口露出来,泛着苍白。
刘梅林站在灶房门口,手里夹着一根烟,听见院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小舅。”
刘梅林嗯了一声,声音又低又闷:“来了。”
常昆走过去:“家里有没有黄酒?”
刘梅林愣了一下:“你想喝酒?”
“现在什么时候,哪有心情喝酒。”常昆从怀里掏出那个扁平木匣子,掀开盖子,“你看这个。”
刘梅林凑近看了看,没认出来,皱着眉头:“这是什么?”
“干鹿胎。”常昆把匣子往他手里一放,“大夫说的那个,用黄酒送服,磨成粉给舅妈喝下去,能把胎稳住。”
刘梅林捧着匣子,手指头有点颤抖,在木漆面上摸了一下,才抬起头来:“你说……这就是大夫说的那个?”
“嗯,你别问了,赶紧找石臼磨粉。”
刘梅林转身就往屋里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在屋子里翻了半天,从一个旧柜子底下拖出一个石臼,又翻出一根小石杵,拎到灶台边上。
用清水涮了两遍,才把干鹿胎从木匣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石杵落下去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屋里传来舅妈的声音,虚弱又发哑:“他爹……你在外面忙啥?”
刘梅林手上一停,放下石杵进了屋。
屋里传出他压低的声音:“她娘,好消息,常昆把干鹿胎找来了。”
舅妈的声音发颤:“真的?就是大夫说的那个?”
“真的!他都拿过来了,你躺着别动,我这就给你磨粉。”
舅妈又开口了,比刚才多了一点力气:“小昆来了?你叫他过来,我得谢谢他。”
常昆走近门口,隔着一道门帘:“舅妈,你别起来了,先把药吃了,稳住身子再说。”
“诶,小昆,每次都多亏了你……”
刘梅林又回到灶台前坐下,石杵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先前轻了些。
常昆站着看了一会儿,把用法又。
交代了一遍:“干鹿胎磨成粉,用黄酒送服,每次一小勺,一天吃两次,先吃半个月看看情况,稳住了再调。”
刘梅林点头应着,手里的石杵没有停。
常昆没有再打扰,转身出了院门,轻轻把门带上。
推车进院,堂屋里亮着灯,程敏带着几个小丫头围在八仙桌旁写作业。
院子里安静得不像往常,连秀儿都没出声,趴在桌边,下巴搁在胳膊上,手里捏着一截铅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二姨也在,坐在桌边,旁边红霞紫霞正低声跟刘梅芬说着什么。
车后座两只小鹿蜷着身子,一路没出声,常昆刚把车停好,这时候才动了一下耳朵。
秀儿眼睛最尖,铅笔一扔就站起来:“大哥!你拿回来的是什么?”
她跑了两步又停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车后座,声音高了半截。
“小鹿!大哥你抓了两只小鹿!”
院里几个人都站起来,围到车后座旁边。
小清和小沐也扔了笔跑过来,紫霞也跟着凑过去,红霞站在后面伸长脖子看。
三个丫头挤在一起,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小鹿缩了缩脖子,忽然见到这么多人,有点慌,耳朵紧紧贴在脑门上。
“大哥,哪来的?活的?”
“你从哪抓的?”
“它吃什么?”
常昆把两只小鹿从后座上解下来,一手一只拎到石桌旁。
“路上碰见的,母鹿被狼咬了,剩了这俩小的,先放墙角那个旧木笼里。”
秀儿第一个跟着木笼跑过去,蹲在笼子前面,伸手指头戳了一下小鹿的耳朵,小鹿躲了一下,她又缩回手,咧着嘴笑。
“小鹿比小毛驴好看多了!”
小清和小沐也蹲过去,三个脑袋挤在笼子前面,紫霞挤不进去,绕到侧面蹲着看。
红霞站在几个小丫头后面,也弯着腰看。
女孩子对这种可爱的小动物,真是毫无抵抗力。
常昆回来直接报喜:“娘,二姨,干鹿胎找到了,已经给小舅拿过去了,正在磨粉。”
刘梅芬本来坐在桌边,听到这句话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脸上满是惊喜:“真的?你找到干鹿胎了?”
二姨一下子站起来:“在哪找到的?这东西不是说不好找吗?今天让你二姨夫到处打听,都没找到。”
常昆嘿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