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位老者带领著数百名沙漠王国的遗民从峡谷各处匯聚而来。
他们手中捧著用粗糙陶罐盛装的清水、新採摘的沙漠浆果、以及几包用麻布仔细包裹的沙根乾粮。
没有华丽的言辞,只有深深鞠躬与含泪的目光。
“恩人们……请收下这些微薄的礼物,”老者声音哽咽,“我们会永远记得你们的恩情,也会永远守护这三尊雕像。
愿沙漠的风为你们指引前路,愿绿洲的泉水为你们涤盪艰险……请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
白澄走下舷梯,接过老者手中的水罐,轻轻饮了一口。
泉水清冽,带著沙漠特有的甘甜与微涩。
“我们会的,”她放下水罐,目光扫过每一张质朴而充满期盼的脸,“也请你们好好活下去,重建家园,守住心中的希望。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青鸟、紫鳶、冷凝雪、虞念与绿朵也依次走下,与遗民们简单告別。
虞念悄悄將几袋改良后的耐旱作物种子塞进老者手中;绿朵则在绿洲的水源处留下了一缕纯净的生命能量印记,可保此处水源三年不竭。
没有冗长的仪式,没有悲情的渲染。
最后的时刻,阿图姆向前踏出一步,右拳抵在左胸,那是昔日星座將领间表示敬意的古礼,此刻却带著诀別的意味。
“愿你们的前路……总有星光。”他低沉说道。
白澄回以同样简单的手势,隨即转身,银髮在晨风中扬起。
“登车。”
眾人鱼贯而入。舱门缓缓闭合,將沙漠乾燥的热风与那些凝望的目光隔绝在外。
驾驶室內,白澄在控制台前坐下,手指轻触几个符文。
列车下方的悬浮阵列泛起柔和的银光,沙砾被轻微的气流捲起,如金色的薄雾。
“目標,沉渊海沟。”她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意。
列车开始平稳上升,调转航向,朝著西北方向的深海天际驶去。
速度逐渐加快,银色的流线型舰体划破晨雾,在沙漠上空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银色轨跡。
峡谷中,阿图姆仰首目送,直至那银光彻底消失在蔚蓝与金黄交织的天际线尽头。
他缓缓收回目光,望向绿洲旁的雕像,又看向身边那些静静站立、眼中仍有泪光的遗民。
他深深吸了一口沙漠清晨乾燥而洁净的空气,然后,用他那依旧浑厚如大地闷雷的声音,对所有人说道:
“从今天起,我,阿图姆,將与你们同在。”
列车內,白澄透过舷窗最后回望了一眼。
那座巨大的沙漠岛屿已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朦朧的轮廓,绿洲与雕像早已不可见。
但她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温暖信念,依旧通过无形的联结隱隱传来,如同远方的灯塔,虽遥不可及,却始终亮著。
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浩瀚无垠的蔚蓝海域。
新的航程,已然开始。
转眼间,三天时间已过。
银色列车平稳地穿行在翡翠海上空。
离开沙漠王国已半日,下方是无垠的蔚蓝海面,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细碎金光,偶尔能看见远处有鱼群跃起,激起白色浪花。
驾驶舱內,白澄设定好自动驾驶航线,银色符文在控制台上缓缓流转。
她站起身,揉了揉眉心,连续的战斗、决策、以及与信仰之力的初次接触,让她精神始终处於高度紧绷状態。
“小姐,您该休息了。”
紫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著一个木质托盘走进驾驶舱,上面放著三杯冒著热气的茶,茶香清雅,带著某种不知名花草的淡香。
白澄转身,看见紫鳶身后还跟著虞念和冷凝雪。
虞念正捧著个水晶小罐,里面装著几块琥珀色的蜜饯,一脸期待:
“我从沙漠遗民那儿换来的蜜枣干,据说是绿洲特產,配上紫鳶姐的花草茶最合適!”
冷凝雪则抱臂倚在舱门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控制台的数据流,確认一切正常后才微微頷首:
“自动驾驶已稳定,两小时內不会有需要手动干预的状况。”
白澄看著三人,紧绷的嘴角终於放鬆,露出一丝难得的浅笑:“好。”
四人来到列车中部的观景舱。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弧形舷窗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壁,窗外是流动的云海与蔚蓝。
舱內布置简约,几张铺著软垫的矮榻围绕著一方矮桌,桌上已摆好茶具和几碟小点。
除了虞念带来的蜜枣,还有青鸟前些天在某个岛礁採集的坚果,以及绿朵用生命能量培育出的几颗饱满浆果。
阳光透过舷窗洒进来,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