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守在门边的两小只立刻拉开了门扉。
然而,在看清门外之人的瞬间,成娣的瞳孔骤然紧缩,呆愣在原地,竟一时忘了开口询问他们的来意。
「牛爷爷」只当小姑娘是被陌生人吓住了,脸上堆起和蔼的笑容:“成花,劳烦通禀宗主一声,有要事相商。”
成娣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李啸身上,直到李啸蹙眉侧目瞥来,她才如梦初醒般,慌忙转身去唤醒内室的苏棠。
苏棠被唤醒,听「牛爷爷」和「包工头林冲」压低声音将事情原委细细道来,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
她的目光却投向仍站在门口、迟迟未入的李啸,拱手道:“李县尉,请进内详谈。”
李啸眉峰紧锁,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跨步进了房内。
苏棠也不多言,随手取出几瓶可乐置于桌上。
众人围坐,一时间屋内只余沉默,气氛微妙。
李啸接过那透明的琉璃瓶,指腹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瓶身,眉头拧得更深了。
他早听闻修士清高,视凡俗金银如粪土,可眼前这精致奢侈的琉璃瓶,竟比他在京城为官时见过的还要华贵!
看来,那些传言,不过是修士们粉装的遮羞布罢了。
他端起可乐,却并未饮下,目光沉沉扫过苏棠平静无波的脸庞,又掠过蒋小二那双写满好奇打量的眼睛,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恭敬与距离感:
“苏宗主来此,实乃建安城之幸。只是……”他刻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下官斗胆,有一惑不解。建安此地,穷乡僻壤,灵气稀薄,何德何能引得苏宗主驻足?还有一事,下官不得不提,说来惭愧,皆因城中百姓愚昧无知,见识浅陋。”
他微微叹息,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替百姓‘请罪’的虚伪谦卑,实则字字句句皆是试探:
“他们常道仙师们餐霞饮露,超然物外,视凡尘众生如蝼蚁草芥,更有呼风唤雨、移山填海之能。故而私下揣测,仙师们定是不屑与我等俗世尘埃沾染半分……下官深知此等妄言亵渎仙威,然百姓愚顽,以讹传讹,还望苏宗主海涵,莫要与他们计较。”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是贬斥百姓、抬高仙师,实则暗指苏棠一行与传言中那些高高在上、蔑视凡人的修士并无二致,看似请罪,实则讽刺捧杀!
蒋小二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忍不住脱口而出:“胡说八道!师兄师姐还有宗主,是天底下最最好、最最平易近人的仙师了!”
李啸闻声,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蒋小二。
他微微皱眉,一个凡人孩子?
他心中疑窦丛生,下意识地悄然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灵气,向蒋小二探去。
蒋小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语气更冲:“李大人难道只听别人乱说吗?我们天玄宗才不是那样!”
“李县尉!”「包工头林冲」反应极快,瞬间捕捉到那丝灵气波动,一步抢上前将蒋小二护在身后,先前对李啸的那点好感荡然无存,眼神转为冰冷的厌恶,“你想做什么?”
「牛爷爷」的手已悄然攥紧了袖中的雷火符,目光如电:“我天玄宗不喜道貌岸然之辈,李县尉若无正事,请便!”话语里已带上了驱逐之意。
苏棠明白李啸方才的探查并无直接杀意,只是修士之间忌讳私自探查修为,何况对方话里话外还带着如此尖锐的试探。
她心中警铃大作:此人究竟是敌是友?若为试探口风而来,稍有不慎,计划将满盘皆输。玩家们倒是能拼死一搏,可建安城的无辜百姓怎么办?
她抬手,示意身后两人稍安勿躁。目光重新落回李县尉身上时,已带上了审视意味:
“李县尉言重了。‘平易近人’四字,不过是稚子心直口快之言,我天玄宗不敢当此誉。修真界广阔,道心万千,大道三千,并非只存出世一途。凡尘烟火,亦是天地造化一景。我等修士,亦自凡胎中脱胎而来。修仙问道,所求不过‘问心无愧’四字罢了。”
李啸心中微动。
这番话听起来,倒不似那些视凡人如草芥的修士。
但对方目的不明,他仍不敢尽信,生怕自己轻信后反为他人做了嫁衣,甚至害了百姓。
“苏宗主心境澄明,非我等俗吏所能企及。只是……”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苏棠,开始了新一轮更直接的进攻,“近日建安城颇不太平,流言四起。下官职责所在,不敢懈怠。听闻仙师一行入城时,对城防布局、官仓方位……似乎格外留心?坊间便有些许不安分的揣测,妄言仙师们对朝廷治理此地,有所不满?”
如此单刀直入的质问,让苏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是不耐烦虚与委蛇,要图穷匕见了?
苏棠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并非讥讽,而是见对方撕下伪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