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是不要我了,别的事,你想瞒着就瞒着吧。我只要你,别的都不重要。”
她的语气那么笃定,那么理所当然,好像她说的是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陆唯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得像两汪泉水的眼睛,心里头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别过头,不敢再看她了。他怕看见她失望、难过、生气的样子。
“其实……我还有别的对象。不止你一个。”
话出口的那一刻,屋里陷入了死寂。
仿佛空气都凝固了的、连呼吸声都听不见的死寂。
窗外风吹过杨树梢,沙沙的。
陆唯等了很久,不见动静,忍不住抬起头,转过脸去看她。
徐丽丽坐在月光底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歪着头,好奇地看着他,像在听一个还没讲完的故事。
没有生气,没有失望,没有难过,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就是单纯的好奇。
“你……没听清我说的话?”陆唯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清了啊。”徐丽丽点点头,眨了眨眼,“你说你有好几个对象。这我早就知道了,怎么了?”
陆唯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大了一圈。“你不生气?”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你咋知道的?”
“没跟你在一起之前我就知道了。
那个跟你一起困在山里的姑娘,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跟看别人不一样。
还有蓝春燕,你们上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全班都知道。
还有周雅,村里早就传开了,我都不用打听。全村都知道,我当然知道了。”
陆唯听完,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好嘛,自己还以为保密工作做得跟地下党似的,结果全班、全村都知道了。
“你不生气?”他又问了一遍,自己都觉得问得有点多余,但还是想问。
徐丽丽摇摇头,嘴角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不生气。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生气。”
窗外的月光挪了挪,从炕沿上移到了被子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陆唯看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徐丽丽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他的手在她后背慢慢拍着,像哄小孩睡觉那样,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今晚别回家了,在这住吧。”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她头顶传下来,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啊?”
徐丽丽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像是被人抹了一层红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又闭上了。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像只把头扎进沙子里的鸵鸟,好像这样别人就看不见她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声。
徐老三在屋里转磨磨似的转了好几圈,一会儿看看墙上挂钟,一会儿扒着窗户往外望。
外头黑漆漆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碎的雪片子被风卷着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像有人在挠窗户纸。
他越看越急,越想越坐不住,最后一拍大腿,把炕沿拍得“啪”一声响。
“不行,我得去找找。”说着就下了炕,趿拉着鞋满地找另外一只。
徐老三媳妇正坐在炕梢纳鞋底,针在头皮上蹭了蹭,扎进厚厚的鞋底里,头都没抬。“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干啥去?”
徐老三把另一只鞋从炕底下够出来,往脚上一蹬,一边系鞋带一边没好气地说,“你家那傻丫头这么晚还没回来呢,我不得去找找去?
这都啥时候了,一个黄花大闺女搁外头,万一出点啥事儿……”他没说完,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但那个意思明摆着的。
他闺女要是被陆唯那小子欺负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可不能让那小王八蛋占了便宜还不吐骨头。
徐老三媳妇手上的针慢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徐老三穿好鞋,抓起挂在门后的棉袄,一边往身上披一边推门出去了。
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带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缩了缩脖子,把棉袄领子竖起来,两只手抄在袖管里,正要迈步出院门,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从那头走过来。
走近了一看,是他大哥徐老大,穿着一件黑棉袄,戴着一顶狗皮帽子,帽耳朵支棱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大哥,这么晚了,你咋过来了?有啥事儿啊?”徐老三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