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坤寧宫的气氛却比数九寒冬还要凝重。
姜姝懿趴在床沿，刚刚经歷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孕吐，此刻正虚软无力地靠在锦被上，脸色苍白如纸。
春桃和夏枝在一旁又是递水又是拍背，急得团团转。
而褚临，则像一尊被冰封的雕像，僵立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著那只盛著秽物的痰盂，瞳孔剧烈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惨白。
“皇上……”
姜姝懿缓过一口气，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疼，勉力伸出手想要去拉他。
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他的衣角，褚临便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胡！太！医！”
他没有去看姜姝懿，而是转过身，对著殿外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前几日的暴戾，而是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与恐惧。
“让他滚进来！现在！！”
这一次，胡太医是被两名小太监用担架抬著飞奔过来的。
他一把老骨头，这几日被皇帝陛下这么来回折腾，早已是心力交瘁，半条命都快没了。
一进殿，看到褚临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胡太医连滚带爬地从担架上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了哭腔：“陛下……臣……臣在……”
褚临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指了指床榻上的姜姝懿，那眼神，比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胡太医不敢耽搁，颤颤巍巍地再次上前诊脉。
这一次，他將三根手指搭在姜姝懿皓腕上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整个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剩下胡太医粗重的喘息声和褚临压抑的、如同困兽般的呼吸。
褚临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死死地盯著胡太医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终於，胡太医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在经歷了凝重、迟疑、不確定之后，忽然像一朵被雨水打蔫了的菊花，猛地绽放开来！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嘴唇哆嗦著，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到底如何！”
褚临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一把揪住胡太医的衣襟，几乎是咬著牙问道。
胡太医被他一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顾不得君臣之礼，反手抓住了褚临的手臂，声音因狂喜而尖锐得变了调：
“喜脉！是喜脉啊陛下！！”
他激动地大喊道：“滑如走珠，应指圆活！错不了！这次绝错不了！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已有近两月的身孕了！！”
轰——
褚临的脑子里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將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安，都炸得粉碎。
他……他听到了什么？
喜脉？
近两月身孕？
他缓缓地鬆开了胡太医的衣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深邃的凤眸瞪得老大，瞳孔涣散，仿佛失了魂一般，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前方。
“陛下？陛下？”
胡太医见他这副模样，有些担心地唤了两声。
褚临却毫无反应。
姜姝懿看著他这副呆傻的模样，心中又酸又软，又觉得好笑。她轻唤了一声：“皇上？”
这一声，仿佛是开启机关的钥匙。
褚临的身子猛地一颤，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姜姝懿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
他的娇娇的肚子里……
有一个新的小生命？
一个……会像娇娇一样，有著乌黑的头髮，明亮的眼睛，笑起来会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小姑娘？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猛地衝到床边，一把抱住了姜姝懿。
“娇娇！娇娇！你听到了吗！咱们有孩子了！又有一个孩子了！”
他语无伦次，將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她的衣襟。
他抱著她，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又哭又笑，完全拋却了帝王的威仪与体面。
“朕……朕就知道！那算命先生说得没错！儿女双全！是女儿！一定是朕的女儿！”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忽然小心翼翼地鬆开她，然后一手扶著她的背，一手托著她的臀，將她轻轻地、慢慢地抱了起来，在原地缓缓地转了一个圈。
“太好了……太好了……”他一边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