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里，姜姝懿在褚临的精心娇养下，身子已大好。
虽然还未完全恢復到產前的纤细，但气色红润，眉眼间因初为人母而更添了几分温婉柔和的光彩。
明日便是满月宴，按照宫规，她需得穿上正式的吉服，抱著小皇子接受朝臣命妇的朝贺。
午后，尚衣局的掌事姑姑亲自带著几名宫女，捧著一个巨大的紫檀木雕花木箱，恭恭敬敬地来到了关雎宫。
“给皇上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掌事姑姑跪地行礼，“娘娘明日满月宴上要穿的吉服已经赶製出来了，请娘娘过目试穿，若有不合身之处，奴婢们也好连夜修改。”
姜姝懿正靠在软榻上，看褚临笨拙地拿著拨浪鼓逗弄摇篮里的褚晏。
听到这话，她笑著点了点头：“有劳姑姑了。”
她以为送来的，会是皇贵妃制式的朝服。
毕竟，她如今的位份便是皇贵妃。
褚临放下拨浪鼓，示意李玉將那木箱抬到近前。
“打开吧。”他淡淡吩咐道。
两名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沉重的箱盖。
只一瞬间，满室的烛光仿佛都黯然失色。
一抹璀璨夺目的金红色，如同流动的火焰，瞬间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那不是皇贵妃的翟衣，而是一件……一件用金线绣著九只凤凰、裙摆上缀满了米粒大小东珠的……凤袍！
金丝银线，交织出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图样，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
九只引颈高飞的凤凰，姿態各异，神采飞扬，仿佛隨时都会从那华美的衣料上振翅而出。
整件凤袍铺陈开来，几乎铺满了半张床榻，流光溢彩，华贵得令人不敢直视。
姜姝懿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怔怔地看著那件凤袍，脑中一片空白。
这不是她该穿的衣服。
这是……只有中宫皇后，才能穿的礼服。
“皇上……这……这是不是送错了？”姜姝懿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意识地看向褚临。
殿內的宫人们也都嚇得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低著头，不敢言语。
尚衣局送错皇后凤袍，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然而，褚临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
他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待殿內只剩下两人时，他才缓缓起身，走到那件凤袍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上面精致的绣纹。
“没有送错。”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著一丝笑意，“这就是为你做的。”
“可是……臣妾……”姜姝懿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朕心里，你早就是朕的皇后了。”褚临打断了她的话。他拿起那件凤袍，走到床边，亲自为她披在了身上。
凤袍沉甸甸的，带著锦缎特有的微凉触感，压在她的肩上，也压在了她的心上。
“来，起来试试。”
褚临不由分说，將她从床上扶了起来，引著她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子，身披华美的凤袍，金红色的衣料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顏绝世。
虽然身形尚未完全恢復，带著几分產后的丰腴，却丝毫不减其美，反而更添了几分母仪天下的端庄与雍容。
姜姝-懿看著镜中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就在这时，褚临又从一旁的锦盒中，捧出了一顶九龙四凤冠。
那凤冠以黄金打造，镶嵌著各色宝石与珍珠，冠顶的凤凰口中衔著一串流苏，隨著动作轻轻摇曳，华美到了极致。
褚临走到她身后，双手捧著凤冠，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他没有立刻鬆手，而是透过镜子，深深地凝视著她，端详了许久许久。
镜中的两人，一个身著玄色龙纹常服，一个身披金红凤袍，一个俊美威严，一个雍容绝代，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朕早就想看你穿这个了。”褚临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满足的喟嘆。
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目光依旧锁著镜中的她。
“这后位，空了这么久，就是在等你。”
“只有你，才配站在朕的身边，与朕比肩而立，受这万民朝拜。”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了姜姝懿的心上，让她眼眶瞬间湿润。
她一直以为，自己“罪臣之女”的身份，会是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她从未奢望过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只求能安安稳稳地陪在他身边，便已是万幸。
可他，却早已为她铺好了所有的路。
遣散后宫，为她清扫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