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怪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眼下情势纷乱,城门处怨气积聚,若我们车马赫赫径直上前,恐怕易惹注目,甚至激化矛盾。”

    宋溪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城门,“不若稍作等待,观察情势,或许稍后官府会有章程,或人群稍散,再寻机进城。另则,也需做万一不能进城的准备,需在左近寻觅可落脚之处。”

    崔堰听罢,眼中露出讚赏之色:“宋兄思虑周全,就依此而行。”

    他转头吩咐道,“韩勇,让大家將车马退到路边林荫下等候,莫要堵了道路。再派两个机灵的,装作看热闹的百姓,靠近些打探消息,尤其是官府可有张贴告示,或对过往行人有何说法。”

    命令下去,队伍井然有序地退到路旁。

    宋溪也嘱咐单独落在后头二哥宋虎和宋北警醒些,照看好车辆行李。

    夕阳西下,將城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城门处的喧囂时起时伏,始终未散。

    宋溪与崔堰坐在车內,听著远处隱约的动静,各自思索。

    约莫半个时辰,打探的两人回来,带回的消息让眾人稍安。

    原来城门处聚集的多是些闻风而来、生怕被强征的百姓以及趁机看热闹的閒人,真正敢於与衙役衝突的並不多。

    县衙显然也怕事態失控,已增派了人手维持秩序,並开始劝导驱散人群,更张贴了告示,言明徵发民夫“皆依旧例,不得滥抓,更不得勒索”,试图平息民怨。

    应当不出半个时辰,混乱就会停息。

    此外,两人还带回一个意外消息:他们在人群外围,远远瞥见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由数名精干护卫簇拥著,抵达城门后,並未像旁人般被阻拦盘问。

    那为首马车里似乎有人出示了一面巴掌大的玄色牌子,守门队正验看后,脸色一变,立刻挥手放行,態度极为恭敬。

    因距离稍远,他们未能看清牌上具体纹样,只听旁边有见识的老者低声嘀咕:“莫不是哪家王府的信物?寻常官牌,可没这般派头。”

    王府信物?宋溪与崔堰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

    这洛南县並非通都大邑,更非藩王封地,何来王府之人隱秘出行?且偏偏赶在这漕运吃紧、民夫徵发的节骨眼上?

    “既如此,我们等人群再散散,便依序进城。”崔堰压下心中疑惑,做出决定。

    无论如何,先进城安顿下来才是正理。

    又等了两刻钟,城门处的人流明显稀疏,车马开始恢復通行。

    崔堰的车队这才重新整队,缓缓向城门驶去。

    盘查果然严格。

    守门兵卒仔细查验了崔堰和宋溪的路引、考凭,又打量车马行李,尤其对护卫们的兵器多问了几句。

    好在崔堰的路引是苏州府开具的正式文书,规格甚高,宋溪的文书也齐全无误,加之他们气度从容,言语得体,兵卒虽盘问得细,倒也未多做刁难。

    只是那为首的班头眼神在宋溪那辆简朴的青篷骡车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沉默护卫的宋北,似乎有些疑虑,但终究还是顾及著什么挥了挥手放行。

    一行人终於进入洛南县城。

    城內气氛也有些异样,街面上行人不多,且大多行色匆匆,店铺虽开著门,却显得有几分冷清。

    偶尔能看到三五成群的衙役或民壮在街上巡视。

    按照原计划,他们投宿在城东的官驛。

    驛丞验过崔堰的文书,態度恭敬地安排了单独的院落。

    安顿好车马行李,已是掌灯时分。

    驛馆提供的晚饭还算可口,但眾人心中都存著事,吃得並不算放鬆。

    饭后,崔堰邀宋溪至房中敘话,宋行远则先去温书。

    “宋兄,今日城门所见,绝非偶然。”

    崔堰摒退左右,压低声音道,“方才我藉故向驛丞多问了几句本县风物,他言语间对漕运、河工之事避之唯恐不及,只反覆说近来上官催逼甚急,各县压力都大。但我看他神色,忧虑中似还藏著几分惊惧,恐怕內情不止於此。”

    有关漕运一事,他们只在路途耳闻,原先並未当一回事。

    可到了洛南此地,亲眼见到城门口那处骚乱,倒是有了几分古怪。

    宋溪点头:“强行征夫,易激民变,地方官若非万不得已或得了无法抗拒的严令,不会如此行事。那持有王府信物之人行踪隱秘,却能在此时畅通无阻,更显蹊蹺。崔兄,依你看,此间事,究竟牵扯多深?”

    崔堰闻言,眉头微蹙:“王府信物非同小可。虽未必真是亲王郡王亲临,但能持此牌者,必是王府近臣或奉有王命。他们悄然来此,又在此时,恐怕与这漕运征夫、乃至更上头的河工钱粮有脱不开的干係。”

    他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地方官敢如此强征,恐怕不止是上峰压力,或许背后另有依仗,或者……得了某种默许甚至指令。”

    宋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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