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抵达汉中
    老船公忍不住连说两句,眼中浑浊都退去了许多,面色都泛了些红润。

    若不是在船上南来北往,平日也听闻过,只怕此时会更失態。

    他心里忍不住泛酸,年过半百突然有了好命,这叫什么事啊!

    宋大山笑得舒爽,他与老李头说起时,对方还要夸张一些。

    两个加起来过百岁的老人,倒还像个孩子一般斗嘴一阵。

    老船公这般,已是好了。

    宋大山不比人隨著船只走南闯北见闻多,话不能空,便只能说一些家常了。

    船只十一月十五自姑苏启程,西行经采石磯、芜湖,沿途在获港、大通等驛停靠。

    十一月廿四,船抵达了安庆府。

    此处江面收束,两岸山势渐起。

    过安庆后,江流愈急,两岸多见峭壁磯石。

    腊月初二,船至九江府,泊於潯阳驛。

    正值冬月,码头上北风萧瑟,更添旅途寒寂。

    然旅途並非总是平顺,水路更非风平浪静。

    十二月初七夜,江面忽起大风,江浪汹涌,官船如落叶般剧晃。

    舱內器物倾倒,孩童惊哭。

    宋家人分住在两间相邻的客舱。风浪骤起时,李翠翠所在的女眷舱里,顿时乱作一团。

    年纪较小的宋行安和更年幼的虎头都嚇得大哭,他们的小床因剧烈顛簸,一下被甩得离床边远了些。

    陈玉莹和陈小珍已猛然惊醒,急忙摸黑过去,循著哭声各自搂住一个。

    因看不清多少,加上顛簸,两人竟抱错了孩子。

    手上触感不对,这才慌忙换了过来。

    虎头入了熟悉的怀抱,整个人才安静了一些,哭声变得细弱,小手紧抓著他娘的胸口。

    另一边的宋行安还在哭闹,好在他劲够大,紧抱著他娘陈小珍的脖子。

    就是苦了他娘。

    李翠翠年纪大了,觉浅醒得最早,但比她们慢了一步,没抱到孙子,便与后头的孙女宋微仪搂在一起。

    眾人早先虽听宋溪提过上了船之后遇上风浪该如何行事,可骤变之下惊慌失措,竟都忘在了脑后。

    唯独陈玉莹强自镇定,在船身又一次剧烈倾斜前,她一面紧搂著虎头,一面急声提醒:“娘!大嫂!快抓紧床架下头的横樑,把脚抵稳了!微仪,抓紧你奶奶!”

    慌乱中,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在黑暗里扯开一道口子。

    李翠翠闻言,赶紧摸索著照做,宋微仪也咬紧牙关,死死抱紧祖母的胳膊。

    黑暗中只听得隔壁官眷舱室传来女眷的惊呼,底舱更是隱约传来呕吐与哭喊声。

    另一间舱內,宋溪在船身第一次猛烈倾斜时便醒了过来,立刻想起上船时了解到的应对之法。

    他本想高声提醒,却被顛簸和声响淹没。

    见舱內其余人仓促间难以成行,他灵机一动,用脚勾过散落的一卷绳索,冲离他最近的宋柱喊道:“大哥!把这头系在床脚,那头拋给我!”

    宋大山在黑暗中闻声,伸手想拉小儿子,怕他出事,却被大儿子宋柱一把按住。

    “爹!您抓稳!我去帮小宝!”说著,他一手牢牢攥住父亲的胳膊,另一只手抵在舱壁上稳住自身,眼睛紧盯著宋溪的动作。

    宋大山听到这话,心安了一些,紧张道:“柱子啊,小心些!”

    宋溪拿到绳索后,迅速在自己腰上缠了两圈,將另一端甩向床架,同时喊道:“二哥!行远!学我这样,找东西固定自己!都別乱跑,贴紧舱壁!”

    宋大山这时已经镇定下来,他背抵舱壁,双臂张开,尽力为身边的儿子挡开滚落的零星物件。

    宋柱听著弟弟的吩咐,迅速將自己用绳索固定在最近的床架上,又將儿子宋行远拽到身边,用身体护住。

    宋虎身子灵活,趁著顛簸的间隙也摸到了宋大山身边,赶紧护著他爹。

    就在他们勉强稳住身形之际,船舱仿佛成了狂风中的一片枯叶,每一次剧烈的顛簸都让人心提到嗓子眼,以为下一刻船就要散了架。

    黑暗中只听风声如啸,浪头砸在船板上砰然巨响,间杂著船工嘶哑的吼叫与仓皇奔跑的脚步。

    那一刻,生死真似悬於一线。

    幸而船老大经验老到,指挥眾人拼死搏斗近一个时辰,方將船勉强避入一处河湾。

    经此一嚇,眾人愈发谨慎,不敢再行。

    次日,风浪稍息,宋大山便带著宋溪,特去拜谢船老大並几位出力最多的船工,送上些姑苏带的糕点茶食。

    船老大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摆摆手:“吃这碗饭的,该当的。”眼神却到底柔和了些。

    风浪过后,天气转好,船停泊两日之后才敢重新上路。

    过安庆,望见迎江寺振风塔如巨笔矗立,江边码头人货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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