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房,再有了小子,只要是想读书,能读书的,都一样,公中供。”
“都是宋家的男丁,是家里的指望,在读书这件事上,家里一视同仁。”
宋大山在一旁点头,接口道:“不单是读书,若是往后有哪个娃儿显露出別的天赋,比如算帐、手艺、行商,只要肯正经学,家里一样酌情帮扶。咱们宋家要兴旺,不能只走一条道。”
这些是他在老李头那边的好友那学到的。
李翠翠讚许地看了老伴一眼,接著道:“你爹说得在理。咱们家如今有铺子,老家里还有田產,往后用人的地方还多著。但凡孩子肯上进,家里就不会不管。”
“你们有啥意见?”李翠翠说完,將各人神色尽收眼底。
宋家两兄弟还有点发懵。这般掰扯清楚、定下章程,通常是分家时才有的阵仗,可爹娘显然没有分家的意思。
三兄弟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宋溪先站了出来:“娘说得好,儿子觉得这章程定得明白。”
他心里震动,没想到母亲想得如此周全。他原本只想著把银钱分明白,却未料到父母连孩子们的前程门路都已考虑在內。他不禁感嘆,爹娘当真是难得的开明。
李翠翠见最疼爱的幼子最先表態,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宽慰。
说到底,新规矩没立之前,家里最吃亏的是小儿子。
二儿子虽然瞧著不正经,可实际上是个憨实的性子,要不然能一声不吭的吃亏。
再就是,他当初还是靠著小儿子的关係才说了门好亲事。
这说来说去,自然是小儿子最吃亏。
都说家里供他读书,可说来道去,还不是他自己爭气。赚钱的主意是他想的,铺子也是靠他的门路和本事才立住的。家里能有今日,大半托他的福,可他从不计较,如今还头一个支持。
见最该有意见的小儿子都表了態,两个大的还杵著不吭声,李翠翠当即板起脸:“你俩愣著干啥?木头桩子似的!若是不同意,趁早说,明儿就收拾包袱搬出去单过!”
两兄弟被这疾言厉色嚇得一激灵,连忙表態:“听娘的!”“都听娘安排!”
其实他们心里还在消化这番话。
主要是想不通,母亲说话做事咋突然像变了个人,条理分明,思虑长远,竟有几分戏文里深谋远虑的老夫人架势。
爹也是,说的头头是道,还举出了几个行列。
见儿子们表了態,李翠翠眼神扫过两个儿媳妇。
陈玉莹向来本分,性子柔和。
她娘家算得上富户,自小对银钱看得淡。
从前在老家,她凭刺绣手艺也能挣些体己,可如今到了府城,时兴的是苏绣,她原先的手艺虽好,却不大对路子,只能贱价卖了,倒不如在自家铺子帮忙收银、理帐来得实在。
眼下婆婆立规矩,她垂著眼不作声,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她性子大度,也看得明白。
公婆行事並未刻意偏袒哪一家,若说真有偏爱,那也是对小叔子宋溪多些体恤。
但这是应得的。
丈夫与大哥素来亲厚,如今既不计较,她自然乐得夫唱妇隨。
何况婆婆这规矩立得好,这般定下来,家才能走得长远。
陈玉莹是对宋家变化感触最深的。
从前她或许是姐妹几个里嫁得最不如意的,如今宋家这般光景,公婆明理,妯娌虽有些小心思却也无大碍,丈夫踏实肯干,日子竟是越过越有奔头。
她心里清楚,这般的家境和气度,往后只怕是几个姐妹里最能倚靠的。
那些对祖父些许的怨恨,也渐渐的在宋家与宋虎的朝夕相处中,渐渐淡却。
陈小珍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婆婆这番话,她虽没全听进去,却也明白了七八分。
无非是觉得大房这些年占了便宜,怕两个叔子心里有疙瘩,今日特地说清楚。
这念头一起,她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先前的飘飘然瞬间醒了。
她原本深以为傲,自己为大房接连生下两个男丁,尤其是石头这个读书人。
每每与铺子里那些体麵食客閒谈,听人家夸她“好福气”“会生养”,还有的说將来两个儿子能像他们小叔一般挣个功名。
这话听多了,陈小珍便不由地心生得意,腰杆挺直几分,日子久了,人也有些飘忽。
如今婆婆忽然把话摊开来说,她心里发慌。
虽不知变故因何而起,可隱隱觉得,必与昨日自己闹的那出脱不了干係,脸上隱隱发烫。
她悄悄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宋微仪,见对方神情有异,更明確了大半。
陈小珍有些生气,气这个丫头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