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西安府
    糕点已至车上,宋溪道谢。

    他打开来,与车上几人分享。

    陈博实送的糕点味道很好,几人都忍不住吃了下一块。

    天还蒙著层青灰,商队整合完毕。

    二百人的商队如长蛇般铺开,拉到一道狭窄又极长的队伍。

    前头驮货的骡马还喷著白汽,领队鏢师非与宋溪等人有旧的路潭。

    而是一名年纪更高,气势更甚的中年男子。

    路潭屈居其后,带头之人的铜哨“咻”地划破晨雾,他朝著人群大喊:“走了!!”

    一声令下,商队如同游龙前进。

    商队末尾处,有几名鏢师收尾。

    各家的护卫携带刀剑、弓弩,紧紧护在主家旁。

    中间是驮运货物的马匹和车辆,有专人负责照顾货物与马匹。

    整个商队,有序前进。

    经过两日,走过平稳路段,真正的险境刚刚开始。

    眾人须途经,子午道。

    所谓“子午道”是前人先民在悬崖陡壁上开凿出来的路。

    其中部分路段是在峭壁上凿洞,打入木桩或石桩,再铺上木头或石条形成的栈道。

    道路蜿蜒曲折,且他们需要翻越平河梁、月河梁、秦岭等多座大山。

    坡度大,弯道多。悬崖峭壁行走,如同刀尖舞。

    再加之沿途会经过茂密的森林,山林中常有野兽出没。需要时刻警惕。

    再遇天气多变,天公不作美。一日可见晴、阴、雨多种天气。

    此番险境,不知多少人冤枉殞命於此。

    半日,眾人似误入云端。

    脚下的路是子午道最险的一段,左侧是刀削般的峭壁,右侧便是深不见底的河谷。

    栈道木樑早被岁月磨得发亮,骡马踏上去“吱呀”作响。

    纵使是经歷过一次,宋溪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慌。

    他不去看山底,攥紧考篮带子。

    坐在牛车上从未出过远门的宋榆已经白了脸,控制不住的跌坐在牛车內,缩成一团。

    前队的护卫回头喊道:“缩著点肩!別蹭著崖壁落石!”

    这声音有些分裂,听在耳畔似模糊的刮蹭。

    不时的一声,又一声。

    风从谷里卷上来,裹著松针的寒气。

    因著天气炎热,眾人都只穿著单薄的衣裳。风声呼啸,带来寒意。

    宋溪的位置已是牛车靠近峭壁的內处,与宋柱宋榆二人,紧靠在一起。

    纵使一不留神跌落谷底便是送命,眾人却不敢放慢脚步。

    如若不能在日头落前赶到下一个驛站,恐遇山里狼群。

    祸不单行,行至晌午,天忽然变了脸。

    霎时间乌云密布,转眼漫过山头,紧张的气氛瀰漫。

    耳畔的呼声越来越大,突然豆大的雨点子砸下来,瞬间布满栈道。

    护卫的吼声不断,让眾人互相拉著衣角,不要滑倒跌落。

    商队里步行的人儿都紧紧抓靠著旁边的货物,唯恐一阵风吹来。

    “踩稳木樑的接缝处!”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宋溪看不见。

    雨水顺著帽檐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坐在牛车上並不意味著安全,若是遇到牛发怒……好在,村长家的老牛向来温顺,即使是雨水打滑也行走的如履平地。

    宋溪被大哥宋柱紧紧搂在臂膀处,宋榆则紧抓著车架,双眼紧闭。

    这个视线,宋溪偶尔能瞥见河谷里的急流。

    黄褐色,带著浑浊的水花拍打著礁石。

    他忽然想起听旁人眾人閒聊时得知去岁有商队的人雨天失足掉下去,至今未找到尸骨。

    雨不见停,狂风呼啸。有人跌倒立马爬起,脸上儘是恐慌。

    骑马的鏢师与护卫也不敢再贸然穿梭,紧紧攥著手中的韁绳,靠中而行。

    直到暮色四合,才望见前方山坳里的驛站灯火。

    一见到暖黄的烛光,眾人眼里恐慌尽数消散,他们朝著希望而去。

    长蛇游龙,紧紧粘连。

    宋溪下了牛车,雨来得仓促,雨布只来得及遮挡货物。

    他差点瘫坐在驛站的土坯房里,大哥宋柱用双臂將他夹抱起。

    宋溪浑身湿透,唯有被护住的那一边还有些干意。

    地板微微震动,陈博实胖脸满是恐慌,他靠近道:“溪弟咋了?”

    宋溪站稳,他道:“我无事,就是有些昏头。”他有些恐高了。

    宋虎端来一碗热水,一靠近人就准备灌下去。

    宋溪赶紧接过手,几口热水下肚,胃里暖了许多。

    陈博实坐在马车內,有遮挡未湿衣。

    宋学明安顿好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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