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半,林阙推开“江城雅宴”二楼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人。
包厢不大,两张圆桌拼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凉菜和饮料。
墙角的暖气片嗡嗡响,窗户上蒙了一层水汽。
“来了来了来了!”
吴迪第一个蹦起来,椅子差点带翻,他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一把搂住林阙的肩膀。
“让我们热烈欢迎鲲鹏金奖得主!江城的骄傲!阙哥!”
“松开。”
林阙拍了拍他的手臂。
“不松。”
吴迪把他往里拽,
“你知道我这两天刷了多少遍你的颁奖视频吗?讲梁守山那段,我妈都看哭了。”
“阿姨看哭了,你呢?”
吴迪愣了一下,嘴硬道:
“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可能……好吧,眼眶微热。”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方志远坐在里侧,冲林阙抬了抬下巴。
“坐这儿,给你留了位子。”
林阙扫了一眼。
到场的都是三班的熟面孔。
方志远、李博文、张雅、刘慧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
班长胡程也来了,坐在角落里翻手机,看见林阙进来,难得地冲他点了点头。
“沈老师没来?”
林阙坐下。
李博文把一杯热茶推过去。
“老师说了,学生聚会她就不掺和了,让咱们自己热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她还特意给聚会经费里添了五百。”
林阙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方志远却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
“阙哥,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林阙抬眼看他。
方志远的表情藏着点事儿,旁边几个人却一脸“你居然还不知道”的神色,
连胡程都放下了手机,往这边瞟了一眼。
方志远神秘地一笑。
“沈老师教完这一届,可能就要辞职了。”
“辞职?”
林阙怔了一下。
“不过消息还没定死,说法也多。”
方志远说。
“有人说她去考研,也有人说她想去新潮的研修班学写东西,反正说法不少。”
林阙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整个人都跟着松了半分。
上一世高中毕业后,他和沈青秋再没怎么见过面。
直到十年同学会,他才又见到她。
那时的沈青秋已经四十出头,短发打理得利落,穿一件浅色大衣,站在窗边安静听他们闹。
她没怎么插话,只是偶尔笑一下,
眉眼还是当年那样干净,只是多了些岁月磨出来的从容。
那一晚他忽然明白,老师把一届学生送出门,自己也会被学生记很多年。
而这一世,他无意间拨动的,早就不只是自己的路。
沈青秋被他带来的作品触动,想去学写作。
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事。”
方志远一愣。
他以为林阙会惊讶或惋惜,没料到只等来两个字。
几道江城硬菜很快端了上来,鱼丸、红烧昌鱼、粉蒸肉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一冒,整间屋子都跟着暖了。
“大家尽管吃,今天这顿我请!”
吴迪拍着胸口,刚说完又改口。
“不对,我和沈老师请。”
李博文挑眉:
“你请?上回你请客吃烤肉,自己一个人吃了八盘肉,我们连边都没摸着。”
“那叫物尽其用!”
“那叫饿着同僚。”
笑声又起来了。
几个月不见,大家的状态都还是老样子,该闹的闹,该安静的安静。
李博文在跟旁边的人讨论期末复习进度,
刘慧在拍菜上传朋友圈,胡程默默夹了一筷子藕汤里的排骨。
张雅坐在林阙斜对面,手肘撑着桌沿,看了他好一会儿。
“林阙,你变了。”
林阙抬头,看向她。
张雅看到林阙的眼睛,更加确信自己的看法,继续道:
“没错,是眼神变了。”
“以前在班里的时候,你看谁都带点懒劲儿。现在这股劲儿没了。”
她顿了一下。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