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真正的答案
    她没有在记。

    她在听。

    听节奏。

    见深老师在研修班里讲“物件叙事”的时候,每次触及核心概念,都会有一个很微妙的习惯。

    他会突然压低声调,然后在最关键的那个词上拉长半拍。

    那半拍的停顿不是为了制造悬念,是情绪自然蓄积后的溢出。

    台上这个老者在说“追”这个字的时候,确实放慢了速度。

    但他放慢的位置不对。

    他把重音落在了“风筝”上,而不是“追”上。

    程嫣心里的疑云压不下去了。

    这个书名的力道落在“追”上,落在那个一路跑下去的人身上。

    她的手指在笔杆上收紧了。

    台下,更多的手举了起来。

    “见深老师,新书的主角是什么身份?还是底层视角吗?”

    “见深老师,《追风筝的人》是以前规划好的,还是最近才起笔的?”

    “见深老师,这本书跟《平凡的世界》的主题是平行的,还是完全不同方向的?”

    声音一个接一个地从前排、中段冒出来。

    工作人员连着抬了两次手,话筒却压不住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声音。

    前排有人站起,中段有人追问,后排已经有人把退款页面重新点开。

    台上的老者把搪瓷杯放下又端起来,端起来又放下。

    他的左眼镜片已经连续闪了四次。

    可后台的提词系统里,策划组打出来的话术一条比一条短,一条比一条空洞。

    因为他们连正文都没有看到。

    新作还有十几分钟后才解锁。

    韦方荣站在控台前面,两只手撑在台面上。

    片刻后,他看向技术负责人,压低了声音。

    “有没有公开缓存、试看接口,或者预加载片段能提前抓到?”

    技术负责人手指停在键盘上,脸色一下白了。

    “韦总,新潮的内容交付系统是加密分发,对接的是华夏出版云的一级节点。”

    韦方荣没有说话。

    技术负责人又加了一句:

    “强行越过权限去拿正文,就涉及刑事风险。”

    韦方荣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又松了。

    “那就从书名推。”

    他转向策划组组长。

    “‘追风筝的人’,这五个字拆开,意象是什么,母题是什么,可能的叙事结构是什么,三分钟之内给我一份能用的东西。”

    策划组组长的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

    他身边两个文案已经打开了四个网页,一个在搜索“风筝文学意象”,一个在翻见深的既往作品寻找线索。

    “韦总,见深之前的作品里从来没出现过风筝这个意象。”

    “那就从字面推。

    风筝,牵线的东西。追,跑在后面的人。

    题目只有五个字,物件、动作、情绪债,按这三层拆。”

    “可以理解成某种失去之后的追寻?童年、家园、某段关系?”

    “整理成三段安全话术,童年、失去、归途都可以写,人物和情节一律别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