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这场戏,刚到下半场
    广场上只剩路灯的嗡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喇叭。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了。

    林阙朝停车区走了几步。

    行道树后面那个身影直起身来,摘下鸭舌帽拿在手里。

    路灯光落在她脸上。

    叶晞换了一身衣服。

    深色修身短外套,黑色长裤,球鞋。

    头发从刚才的挽髻变成了马尾,鸭舌帽压过的地方有几缕碎发贴在额边。

    和半小时前舞台上那个深藏蓝长裙、气质凌冽的钢琴家判若两人。

    “林大师。”

    她开口,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像琴键刚弹完还在振。

    林阙在她面前站定。

    “叶老师今晚这首曲子,够硬。”

    “嘿嘿。”

    叶晞把鸭舌帽扣回头上,帽檐往下压了压。

    林阙靠着树干,偏了偏头。

    “有件事我一直好奇,鲁主席是怎么找到你的?你那阿姆斯特丹的独奏会,档期不好调吧。”

    叶晞接住了那个眼神。

    帽檐下面,她的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眼睛弯起来,

    里面装着一种“你没想到吧”的小得意。

    那个表情和半小时前舞台上气压极低的钢琴家毫无重叠。

    是一种偷偷布完局、坐等对方发现的猎手才有的得意。

    “准确说,是鲁爷爷先去了金陵,找的我爷爷。”

    她靠回树干,双手环在胸前。

    “鲁主席跟我爷爷是四十年的世交。

    我爷爷说他们当年一起在沪上文联开会,为一首诗吵了三天,差点在食堂动筷子。”

    林阙笑了一下。

    “用筷子打架吗?”

    叶晞噗嗤一笑。

    “鲁主席当时抄起一双竹筷指着我爷爷的鼻子,说你这琴疯子不配谈新诗。

    我爷爷也不含糊,直接把饭盒盖拍在桌上。

    后来两个人被文联主任拉开,第二天又坐到一张桌上喝酒。”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

    “一个月前,鲁主席专程到了金陵。”

    “飞去干什么?”

    “找我爷爷下棋。”

    “下棋?”

    叶晞下巴微微一侧。

    “下了两盘,输了两盘,然后才说起今年的鲲鹏奖三十年不遇,历届之最。”

    林阙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他还说这届入围的年轻人,是他主持鲲鹏以来见过底子最硬的一批。

    金奖揭晓前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中间章,既能让全场沉下来,又能让金奖的分量托起来。”

    她看着林阙。

    “鲁主席把棋子一推,说青年奖嘛,得用青年的琴声压场。

    我爷爷说那你自己去找她谈,别拿我当中间人。”

    “你爷爷什么反应?”

    “爷爷跟鲁爷爷说我的档期自己去谈,然后把棋盘收了,意思是送客。”

    叶晞笑了一下。

    “但是当天晚上,他给我打了电话。”

    林阙的手指在裤兜里轻轻动了一下,没出声。

    叶晞沉默了两秒。

    “他说,鲲鹏奖办了十年,从来没请过钢琴家。

    鲁爷爷这个人性子直,但面子薄,能亲自飞一趟金陵开口求人,

    说明这件事在他心里的分量不比他自己拿奖轻。”

    她把双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外套口袋里。

    “我爷爷又说了一句。

    他说鲁爷爷这辈子最怕两件事,一是写不出好东西,二是好东西出来了没人看见。

    他跑这一趟,不是为了举办一场多么盛大演出,就是为了给今晚的年轻人搭个台。”

    广场上的风把路灯下的树影吹动了一下,光斑在她脸上晃了晃。

    “所以你就来了。”

    “所以我就来了。”

    叶晞点头。

    “临时调档了阿姆斯特丹的一场独奏,提前三天飞回国,昨天才和鲁主席的团队对完流程。

    曲目也是我自己选的,没人给限制。”

    “英雄波兰舞曲。”

    “嗯。”

    她看着他,语气很轻。

    “因为今晚是你们站到台上的第一步,第一步该听点硬的。”

    林阙垂了垂眼,嘴角的弧度比之前深了一点,过了两秒才抬起头。

    远处礼堂方向的喧嚣越来越远了。

    风裹着一月的凉意从黄浦江方向吹过来,把叶晞马尾的碎发翻了几根。

    “几点的飞机?”

    林阙问。

    “凌晨一点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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