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写苦难,值得吗?
》里那个发现自己血统异化的年轻人。

    见深记了。

    孙少平在角落里吃黑面馍的那个中午。

    现在林阙告诉他,这就是文学该蹲的位置。

    丹伊把两只手收到桌面下面,十指交握,拇指压在拇指上,用力到发白。

    后排。

    柳作卿的手臂已经从胸前放下来了。

    他的身体前倾了一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教了一辈子书。

    听过无数学生回答过类似的问题。

    “站在人民这边”“站在历史正义这边”“站在真相这边”。

    每一种回答都能得到及格分。

    但从来没有人说“蹲下来”。

    一个“扶”字,把作者从审判席前拉了下来,放回了尘土和人群之间。

    作者不再高高俯视时代,也不再隔岸怜悯个体。

    他只是弯下腰,把那个快要被宏大叙事遮住的人重新扶到光里。

    这个定位精准到让人无从反驳。

    戴盛宗侧过头,对上柳作卿的目光。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但戴盛宗的眉毛位置变了。

    柳作卿认识他二十多年,知道那个眉毛的角度意味着什么。

    苏慕白靠在椅背上,看着林阙的背影,手指在膝盖上重新开始叩击。

    节奏比之前快了半拍。

    崔老蹲在设备旁边,视线从面板上挪开,透过镜片看着那个站在第一排过道边的少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多看了两秒。

    许正青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让旁边的苏慕白和柳作卿同时看了过去。

    老人没有走动,只是从坐姿变成了站姿。

    他抱着胳膊,透过三十排学员的后脑勺,目光穿越整间教室,落在最前面那个穿灰色卫衣的少年身上。

    他眼底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了。

    取代笑意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许正青花了六十年在文坛上行走。

    他见过天才,见过鬼才,见过一鸣惊人又昙花一现的流星。

    但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十七岁的人身上,看到过这种对文学本质如此冷静、如此精准、又如此带着体温的认知。

    他想起那天晚上林阙在许家书房里说的话。

    “写故事的人从未离开。”

    他当时就懂了。

    此刻他更懂了。

    音响里,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然后见深的声音响起来。

    “林同学。”

    三个字。

    语调平稳,却比之前所有发言都轻了半度。

    教室里三十个脑袋齐刷刷转回幕布方向。

    “你刚才说,文学要把尘土里的人扶起来。”

    “我补充一点。”

    “扶起来之后,还要替他们留下一点证据。”

    停了一拍。

    “别把那些沉默只写成控诉。”

    “把它们写成后来者能看见的证据。”

    “让更远处的人知道,这片土地上曾有人这样活过,也这样疼过。”

    这句话说完,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极其克制但无法压抑的吸气声。

    陈嘉豪终于把笔落到了纸上。

    他快速写下了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

    “把沉默写成证据,让后来的人知道。”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鼻腔里涌上一股酸意。

    林阙站在原地,面朝幕布,微微躬身。

    “受教了。”

    三个字。

    清清爽爽。

    他的面部表情控制得无懈可击。

    一个学生在得到顶尖前辈的回应与补充后,应有的敬意、认同、收获感,

    每一层都恰到好处地呈现在他的神态里。

    不多一分。

    不少一毫。

    台下所有人都把这当成了一次前辈对后辈的点拨。

    后排最右侧,许正青缓缓收回目光。

    他重新坐了下来,抱着胳膊靠进椅背。

    嘴角的弧度很淡,像是听见了一句只有自己听懂的旧话。

    讲台那边,投影幕布上的深蓝色虚拟轮廓光晕流转,见深的声音再次传来。

    语气从刚才的沉重中抽离出来,恢复了授课开始时那种温和而稳健的节奏。

    “好,继续下一个问题吧,林同学。”

    林阙翻回手稿。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划过第三组问题的位置。

    那里被一道横线整齐地划掉了。

    但纸条下面还压着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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