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飞觞的脸跟白玉簪离得很近,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那张靥辅承权的脸夺人摄魄,还是傲立遗世的琼英更胜一筹。
屋檐下的人斜倚廊柱,清浅眸光落在芳菲间的身影上,久久不曾挪开,可惜的是眸中人一心修剪花木,半分没有注意到他投来的目光。
过了一会,没人应声,燕飞觞觉得奇怪,以为他不在这了,偏头往他站的方向看去,丹罽滴珠耳坠随她的动作轻微晃动。
那人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对上她的视线后语气无辜地说道,“你说什么,方才我没听清。”
燕飞觞勾唇粲然一笑,视线又转回去,指尖拂过花瓣,散漫开口,“没听见就算了,我恰巧也忘了说的什么。”
那抹艳色不太安分地坠在耳垂,衬得面容愈发白皙如雪,滴珠轻蹭过脸颊,若即若离,惹人心痒。
见她又要接着修剪花枝,云溪暮沉默了一瞬,随后语气难辨地说道,“……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提了几句。”
拿着竹刀的手一顿,燕飞觞想起他在酒楼的话,弯唇反问,“你不是觉得这场闹剧不会有多少影响,怎么还在这上面费时间?”
云溪暮并未解释,反倒是说起旁的,“快下雨了。”
燕飞觞听见抬起头,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正逐渐暗沉,远处的阴云迅速往京城聚集,看这架势,很快这里就会迎来一场大雨。
回到房檐下,看着院中随风摇曳的花枝,她禁不住去想,这场大雨过去,这些琼英还能剩下多少……
雨来得很快,雨幕如织,如从九天之下倾泻的珠帘,模糊了帘外的世界,雨点敲打地面的声响遮盖了街道的喧嚣,明明还是酉时,天色却暗得令人心悸。
一处亭轩下
“李清确实是想对谢家出手,若是日后他能在东宫站稳,兴许真能办到,可现在定是办不成。”
雨滴被风吹入檐下,燕飞觞站得比较靠外,抬手就能触及雨丝,指尖被雨水打湿,夹杂着凉意的风迎面吹来,衣角随风扬起。
云溪暮走到她身侧拉回她的手,揽着她站到雨水不及之处,附在她耳畔低低笑道,“知道自己体寒还去沾这湿气。”
耳侧温热的触感令她忍不住偏头,搭在腰侧的手搂得很紧,她即便想躲也无济于事,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他难道想不到这事办不成?”
云溪暮握住她冰凉的手,唇角笑意散漫,不是很在意的样子,“办不到也无所谓,能让谢家吃亏总是可以的,他刚被立为太子,总要做点什么收拢人心,杀鸡儆猴的道理。”
看来李清是拿谢家开刀了,为他所用的,他礼贤下士,不肯服从的,便跟谢家一样的待遇。
“这是李清的目的,不如说说你的?”
燕飞觞可不觉得他帮李清这个忙会半点私心都没有,得不到回报的事他才不会在上面浪费时间。
“当时只是随便一说,没什么目的,不过,现在有了。”
雨滴击打着叶片、窗棂、屋檐,万物沉寂,雨声中,他清冽的嗓音比平日要低沉氤氲些,压过雨声低低缠上来。
方才在她耳边晃动的丹罽滴珠落在他手上,安分地待在他手中,没了这抹艳色,白皙无暇的皮肤映入眼眸,诱惑着添上旁的痕迹。下颌被他抬起,燕飞觞不得不仰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向他靠近……
潋滟眸光流转于双眸,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开口问道,“……在酒楼时出了计划外的事?”
“算是,具体的计划是他筹划的,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被他拉入水的是姜家,我本以为会是杨家。”
他低头吻了吻她侧脸,眼底泛起笑意,接着说道,“是姜家的话,这场戏就可以演得久一些了,你可还记得如今的荆州刺史是谁?”
燕飞觞想起前不久姜诩被调离京城,任荆州刺史,她敛眸沉吟片刻,想通其中关窍后无奈一笑,这盘棋确实可以再下的大些,原本她还想隔岸观火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