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眾魂
    比起决出谁更正確的廝杀,对於圣皇来说,还是杀尽不义之辈的优先级更高一些。

    就算这里是“过去”,他也按耐不住杀意。

    因为他是圣皇,是聆听万民祈愿,创造最佳未来的完美统治者,他能听到比薇娜更多,更深刻的东西。

    他能听到被饲养了十数年,在日復一日的洗脑中长大的少女,自认荣幸地被拆解,成为某件人材法宝的一部分。

    他能听到被工头鞭挞的奴隶,怀揣著赎身的希望,流尽血汗,为这些修士们铸造出可堪一看的建筑,接著修士却下令,让他们全员殉葬。

    他能听到被强征劳力的家庭,如何耗尽最后一丝余钱,最终母女出卖身体,被吃干抹净,敲骨吸髓;他能听到修士如何驯化奴隶主,奴隶主们又如何依仗修士的伟力,肆意蹂躪奴隶;他能听到贵族们因为祭祀正好缺了几人,就隨意地捕获平民。

    那些歷史上的斑斑血跡,他早已知晓,他的心坚逾铁石,本不该被撼动,可当亲眼看见,当亲眼听到,他还是会忍不住想要做些什么。

    这让他的“过去”变得不太稳定。

    在意识到这里只是宙光残片,只是秘境后,一些圣皇过去习以为常的东西,被他当即解构,以看待秘境的方式重新理解了一遍。

    整个秘境,应该由过去、现在、未来三部分构成。

    所谓“现在”,是“始皇失踪,眾真修做出决定”的时刻,它是这段宙光残片正常情况下的起点,而圣皇统治的时代,其实是在那基础上,出现“圣皇”的未来。

    “过去”,对於这段宙光残片来说,是实际上不存在,也无法正常抵达的“因”。

    圣皇明白,眼前这个真修是障碍,那个能够影响他回溯时间,隔空出手,直接让宙光残片中不应存在的“过去”变得与“未来”相对,变得可改的超级强者,才是他真正的大敌。

    “过去”被改写,究竟是什么得出了“圣皇”,变得越发重要。

    他究竟是眾多真修的混合体?是一位强大的真修,还是说……亿万凡人信念与憎恨匯聚而成的人道意志?

    或许,他应该趁此机会,自己去做出决定。

    圣皇隨手一撕,一位诸侯便被凭空撕成两半,露出他体內尚未消化完的牛羊肉。

    人类是相当好养活,相当聪明,会自己扩张的生命。在这个血腥的时代,他们甚至是主要肉食来源之一。

    与养人相比,饲养其他动物,反而要多花费一份人力。

    修士,不需要进食,如果他们进食,几乎是必然要吃有灵气的食材。在这个时代,如果不想直接吃人,就得以人为饲,结果必然是大大的浪费。

    圣皇不想多费口舌,可他看到这一幕,还是克制不住那发自內心深处的怒意,任由无数逝者借他的喉舌发声:“为了昭显自己更高一等,让家畜吃掉自己的同族。”

    “你才是真正的畜生啊!该杀!”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一顿,让他没来得及抓住下一位敌人。

    薇娜的行动比他稍快了一丝,她將第二位诸侯用力向內一碾,挤成丸状,然后引爆灵气,炸得烟消云散。

    薇娜不像圣皇,她无法与那些亡魂產生共鸣,凭空知道他们的经歷,但在杀死这些不配活在世上的东西前,並不需要把每一件事都搞清楚,她只需遵照自己的想法行动。

    他们在她的眼前,她就会杀了他们,仅此而已。

    那剩下的十三位诸侯想要逃窜,但此处的空间已经被圣皇的大阵封锁,边缘处变得坚固无比。

    有诸侯见到逃不了,惊怒之下,张嘴欲要怒骂两人,在生前过足嘴癮,但他张口的瞬间,圣皇便予他拔舌之刑,就像他曾经对奴隶做过的那样。

    受尽痛苦的奴隶,因为不断被人灌输诸侯神圣的鬼话,竟认为他的痛苦都是奴隶主欺上的结果,最终拼命逃窜,拦到出行巡游的诸侯前寻求公正。

    可家畜怎能惊扰圣驾!诸侯不在乎他们之间的矛盾,他只在乎自己的心情。

    结果,自然是因为碍了修士的眼,惨死,连带著导致奴隶走失的奴隶主,也一併被处刑。

    惶恐,矛盾,不安,愤怒,怨憎,无数的情绪在圣皇的躯壳內涌动,他光滑的面庞上闪现过无数张因为痛苦而变得丑陋的脸,他们叫囂著给那些诸侯更残忍的刑罚。

    “铜牛!把他们扔进铜牛里慢慢烧死!我要听到他们能叫得多响!”“竹刑!让他们享受竹子穿透身躯的感觉!”“不,它们不值得这么死,就直接把它们扔进粪坑里,让它们在里面活活溺死!”

    那些连字都不认识的亡魂,却偏偏对各类酷刑略知一二,他们不断地鼓动著圣皇,让他向这些罪人降下最大的痛苦。

    “但那是错的。”圣皇一边不断地接纳更多的声音,一边拒绝著他们,“按我的律法,这些修士应该判处死刑,作为对过去一切罪行的总结。但我的国度,不需要酷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