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应该撤退了,敌人的实力匪夷所思。他原本是普通大学生,意外觉醒了真修的力量,先前各种操作还打得乱七八糟,怎么可能逆伐这种在无灵时代造成天地异象的强者?
他能杀人,能拆坦克,但他怎么可能打垮风暴,击坠那颗正在升起的小太阳?
他现在连修炼境界都没搞明白,所会的无非是崔劫讲的几个简单幻术,搭配上对本命神通的粗浅应用。
他如果死在这里,那就什么都没了。他如果活下去,按崔劫的说法,至多只要一天,他就能恢復到远强於敌人的地步,他可以多等些时间,再为別人復仇。
撤退,或者更直白地说,逃跑对他而言是个无比正確的选择。
他就该逃。
不论是为了自己,为了在乎自己的家人朋友,为了日后復仇,他都必须要逃。
就这么背对著风暴,背对著这座即將死去的城市,全速逃离。
那些生命的重量,不属於他,他只是帮助那些无辜者。是无国之军,是那位主阵者造就了这份杀孽。
他有太多的理由解释自己应该跑,但他只有一个理由不跑。
他不想跑。
这个理由足够了。乐正轩想。
他停止纠结,平静地分析现状。
主阵者虽然导致了这般异象,但他无法完美地控制自己的力量,否则直接轰杀了他们就好,而无国之军先前一直没搞事,直到他们以帝国调查员的身份开始调查后就立刻炸了,也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敌人或许完成了大量的前置准备,但现在不是最佳状態,只是逼不得已。
存在可乘之机!
其次,他先前对力量的开发,只是揭露了冰山一角……
他自己是最好的材料,如果他对自己下令进行聚变、裂变。泯灭,结果会怎么样呢?没准可以炸死那位主阵者。
而且,现在隨著大阵的启动,出现局部有灵环境,他在无灵环境下效果难绷的言出法隨,或许会有不一样的表现。
我的力量尚未催动到极限!
另外,除了他与崔劫外,还有一份战力可用。
乐正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用自己的全部力量向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大声吶喊:“凌波仙子,別再藏啦,和我一起去把那主阵者宰了吧!”
城市中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听到那属於真修,超越了距离的声音,然而绝大多数人正在死去,一小部分人正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唯有少数人有资格逃亡。
在逃亡者中,薇娜·摩根抬起了头。
乐正轩遥遥与那来自城市角落的目光对视。
他的神识感知范围隨著有灵环境而急速扩张,变得无比清晰,以至於他清晰看到那位女孩眼角尚未擦乾的泪痕。
然而,没有当初与崔劫对视的感觉,他现在只感到浓浓的失望。
或许凌波仙子不在城內,只是那个女孩恰好用过这个称呼,对此有反应;或许那个女孩真的是凌波仙子,她在某一方面的特殊让崔劫误以为她是真修;或许她真的是一位真修,但她受了重伤,弱化到这样的程度……
但不论如何,一个內练境的天才少年都无法提供战力。
呵,崔劫必然比他更快地根据凌波仙子没有杀过来的现状,预料到了这一点,甚至是完成了全部的思考之后,才做出了撤退的决定。
那就是现状的最佳应对方法
就像做出了拼命的决定,接著不再为此动摇的他一样,除非再出现什么波澜,否则崔劫同样不会再改变。
乐正轩本能地理解另一位真修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但他只是简单地为崔劫指出薇娜·摩根的位置:“那个女孩可能就是你要找的凌波仙子,如果你要跑,至少带上她吧。”
“当然,如果能多带走一些人就更好了。”
他没有权力要求別人拼命,要求別人一定要去救人,但他还是由衷地期望如果他失败,能够有更多的人活下来。
崔劫注视著乐正轩。
他明白真修,哪怕只是刚刚觉醒不久就险些被他惊嚇到自爆的真修,也有著远超常人,在普通人看来难以理解,甚至认为过於癲狂的意志。
他们天生就是狂人,是敢於与世界为敌的疯子,即使全世界拦於他们的面前,为了心中的信念,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杀过去。
然而,一城之人的命,还不足以令崔劫动容,另一位真修的命,也无法令他改变决定。
毕竟,这一切都没有超出他的掌控,他的本命神通仍旧在运作。
『正道』的首领,被外人称作『执命』,可不是因为他漠视生命。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连一丝正常的助力都不会给。
崔劫向乐正轩展示他在一瞥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