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万籟俱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刘艺菲穿著那身毛茸茸的、帽子上还有两个小熊耳朵的睡衣,像只意图不轨的、胖乎乎的小熊猫,踮著脚尖,做贼似的,悄无声息地溜出客房,摸到了彭磊的臥室门口。
她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探进去一个小脑袋,大眼睛在黑暗中骨碌碌地转。
彭磊正靠在床头,用平板电脑审阅著“环球归墟影城”的项目报告;听到细微的响动,抬起头,就见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小身影,不由得好笑地问:“怎么了?小熊猫同志,寂寞的睡不著?来夜袭?”
刘艺菲见被发现了,索性闪身进来;轻轻关上房门,蹭到床边,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晶晶,里面混合著撒娇、做坏事的兴奋和一丝丝不好意思。
“磊磊——”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气声,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们——偷偷溜出去吃夜宵吧?我刚刚刷视频,看到那个口味虾!还有烧烤!就那种——路边摊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的那种!”她边说边用手比划著名,仿佛那样能描绘出那诱人的场景。
彭磊挑眉,放下平板,故意逗她:“我妈做的饭没吃饱?这要是让她知道了,她辛辛苦苦做了一大桌,你转头就跑去吃路边摊,得多伤心啊。”
“哎呀!不是啦!”刘艺菲急忙摆手,差点跳起来,“阿姨做的饭超级无敌好吃!我吃撑了都!就是那种氛围嘛!感觉不一样!”
她努力组织著语言,“你看网上都说了,来长沙不吃夜宵,等於白来!体验当地生活!我都好久好久没吃过路边摊了,都快忘了是什么味道了——”
她说著,伸出手指,轻轻扯住彭磊的睡衣袖子,小幅度的摇晃著,语气软糯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小可怜。
“带我去嘛~好不好?就我们俩,偷偷的~保证很快回来!神不知鬼不觉!”
看著她那副眼巴巴,仿佛不吃到这口夜宵人生就不圆满的样子,彭磊哪里还忍心拒绝。
“行吧,”他也配合地压低声音,身体前倾,“不过,得做好偽装工作。刘艺菲女士,你这张脸国民度太高了,目標太大,容易暴露。”
“保证服从组织安排!”刘艺菲立刻兴奋地立正敬礼,姿势不標准,態度很积极。
两人瞬间化身地下党接头人员,开始在彭磊的房间和衣帽间里翻箱倒柜找装备”。
彭磊找了自己一顶压箱底的黑色鸭舌帽和一副略显呆板的黑框平光眼镜给刘艺菲戴上,又翻出一件以前穿的黑色羽绒服让她套在毛茸茸的睡衣外面。
那羽绒服又宽又大,长度都快到她膝盖了,把她整个人裹得像颗移动的粽子,显得有点滑稽又莫名可爱。
刘艺菲则踮起脚,帮彭磊也扣上了一顶黑色的棒球帽,使劲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两人站在穿衣镜前打量彼此,刘艺菲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我们这样——
像不像那种蹩脚的特务接头?或者准备去干一票大的?”
彭磊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评价:“不像特务,更像两个瞒著家长偷跑出来泡网吧的高中生,还是审美不太行的那种。”
“哈哈哈——”刘艺菲笑得弯下腰,又赶紧捂住嘴。
一切准备就绪,行动开始!两人跟做贼似的,屏住呼吸,悄悄打开房门。
走廊一片漆黑,主臥的门缝底下也没有灯光透出,彭父彭母显然已经进入梦乡。他们踮著脚尖,像两只偷油的小老鼠,凭藉著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潜行”过客厅,成功摸到大门口。
打开门,溜出去,再轻轻带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完美!
直到坐进那辆不起眼的suv里,关上车门,两人才同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对视一眼,看著对方那副鬼鬼祟祟又略显狼狈的打扮,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笑作一团。
“刺激!太刺激了!”刘艺菲拍著胸口,脸上因为兴奋和紧张红扑扑的。
彭磊笑著发动车子:“坐稳了,刘同学,司机小彭带你体验长沙夜生活的高速列车!”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匯入长沙夜晚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彭磊轻车熟路,拐过几个弯,最终把车停在了河对面的解放西路附近巷口。
一下车,各种浓烈而富有侵略性的香味便瞬间包围了两人;那是小龙虾在重油烈火中与十几种香料激烈碰撞出的辛辣豪放,是牛羊油脂在炭火上炙烤逼出的原始焦香,是臭豆腐那“闻著骂街,吃著真香”的特殊气息,还有各种炒粉、滷味、铁板烧的复合香味。
所有这些,混合著鼎沸嘈杂的南腔北调、老板热情的喝、锅铲与铁锅的激烈交锋、啤酒瓶的碰撞声,共同构成了一幅生动无比、热气腾腾的市井生活图..
卷,粗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