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后的第一个周五,薄雾刚完全散去,线条优美的东东號”湾流g650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长沙黄花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飞机滑行至指定的私人停机坪,舱门打开;彭磊率先走下舷梯,他穿著一件黑色羊绒大衣,抵御著长沙冬日的湿冷寒意。他回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牵著刘艺菲下来。
刘艺菲则是一身温柔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围著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围巾;
素顏清新,笑容甜美得像裹了蜜,她整个人就像一抹能驱散阴霾的暖阳。
停机坪不远处,一辆崭新的、方方正正、透著硬朗霸气的黑色奔驰大g安静地停著,在清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醒目,与周围线条流畅的公务车形成了鲜明对比。
车旁,彭父和母亲陈辉正翘首以盼。
两位老人穿著厚实的新衣,脸上洋溢著期盼和喜悦。看到儿子和准儿媳下来,两人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所有的等待都值了,快步迎了上来。
彭父先是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中气十足地、言简意賅地只给了一句:“嗯,回来了。”
然后,就完美地、彻底地、毫不犹豫地忽略了他!仿佛彭磊只是个负责拎包开路的隨行保鏢,或者————那架漂亮飞机的驾驶员。
两位家长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全部精准聚焦,锁死在了刘艺菲身上。那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陈辉一把拉住刘艺菲的手,眼里满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和疼爱:“茜茜!
可算把你又盼回来了!路上累不累?飞了多久?冷不冷啊?长沙这几天鬼天气,降温降得厉害,湿冷湿冷的,你看你穿这点够不够暖啊?这羽绒服厚实不?”
她一边连珠炮似的问著,一边用手不住地摩挲著刘艺菲的手背和胳膊,仿佛想凭一己之力把她捂热乎了。
彭父在一旁搓著手,脸上堆满了和蔼甚至有点“过於慈祥”的笑容,声音都比刚才对儿子说话时温柔了八个度,生怕嚇著眼前的可人儿。
“艺菲啊,欢迎又来长沙做客!这次说什么也得多住两天!別像上次那么赶!叔叔特意托人准备了最新鲜的洞庭湖胖头鱼,就等著做剁椒鱼头给你吃!还有你阿姨,提前半个月就开始亲手熏腊肉、灌香肠,就等你来了!”
被彻底晾在一边、享受著北方物理冷风和南方家庭地位冷风的彭磊,看著自家父母这炉火纯青的“变脸”绝技,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自嘲地笑了笑,提高音量刷存在感。
“爸,妈,喂!看看这儿!这还有个大活人呢?呼吸著的!你们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吧?我是不是当年充话费送的?还是超市买酱油附赠的?”
陈妈妈这才仿佛刚发现还有这么个人似的,极其敷衍地瞥了他一眼,语气那叫一个“嫌弃”。
“你一年到头天南海北地飞,回家就回家唄,一个大老爷们,还用得著嘘寒问暖?皮实著呢!茜茜能一样吗?女孩子家,细皮嫩肉的,又工作那么忙,肯跟著你千里迢迢跑回来,多不容易!”
说著,瞬间又变回春风化雨般的笑脸对著刘艺菲:“茜茜,饿不饿?家里一早就用砂锅小火慢燉了土鸡汤,放了枸杞红枣,最是滋补暖胃了,先回去喝点暖暖身子?”
刘艺菲被彭爸彭妈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脸颊飞起两抹红晕,更添娇俏,她乖巧地点头,声音软糯。
“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我不冷,飞机上很暖和,也吃了点早餐,不太饿。
让你们一大早就来等著,太不好意思了。”
“不久等不久等!我们也是刚到!活动活动筋骨,正好!”
彭父连忙摆手,然后像是终於想起了儿子,或者说,想起了儿子还有点“工具人”的作用,他像是炫耀新玩具的小孩,用力拍了拍旁边那辆崭新程亮、方头方脑的大g,对彭磊说。
“磊崽子,看看!你上回电话里说的那车,怎么样?老子换了!霸气吧?这大傢伙,以后你们回来,我开著这车接,不丟面儿吧?配得上你大导演身份吧?”他这话虽然是对彭磊说的,但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刘艺菲,显然更在意准儿媳的评价和认可。
彭磊看著父亲那混合著得意、炫耀又带著点求表扬的复杂神情,忍著笑,围著车走了一圈,认真打量了一下,点点头:“嗯,不错,g500,这方盒子造型,挺適合您开,视野好,通过性强,適合偶尔去乡下钓个鱼。就是————”
他话锋一转,开始使坏,“这车胃口可不小,油耗高了点,您那点工资够给它“餵饭”吗?別到时候加了油,就没钱请我妈下馆子了。”
“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你没好话!”
彭父作势要抬脚踹他,脸上却是笑著的,“老子加油的钱还是有的!再说不还有你吗?你这当儿子的,不得给老子报销点油钱?”
陈辉妈妈才懒得理这爷俩的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