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五日,零时零分。
刘艺飞的手机仿佛瞬间被注入灵魂,从床头柜上“嗡”地一声弹起,继而开始了长达数分钟不知疲倦的振动和闪烁。
屏幕被微博的通知推送疯狂刷屏,红色的点讚爱心和蓝色的评论气泡交织,像一场微型电子菸秀,几乎要照亮半个臥室。
“哇哦————”她忍不住小声惊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朵根,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怕吵醒旁边的人。
儘管早有预料——经纪人琳达姐提前一周就在她耳边念叨:“艺飞啊,二十四號零点记得上线互动!品牌爸爸们都等著呢!”
但当祝福真的以这种排山倒海的方式涌来时,那种被无数人记掛、喜爱的暖意,还是像一床厚厚的、蓬鬆的羽毛被,迅速而妥帖地包裹了她。
她一条条翻著,指尖在发亮的屏幕上滑动。粉丝后援会的长文写得真情实感,配上了她从初出茅庐到如今闪闪发光的九宫格,每一张都戳中心窝子。
几个代言的高奢品牌官微更是卷得厉害,po出了特意为她拍摄的生日主题大片,高级珠宝和华服在她身上熠熠生辉,评论区一片“女神杀我”。
圈內好友的祝福或搞怪或走心,甚至有人发了她的表情包黑图,引得粉丝在下面“哈哈哈”刷屏,成了大型认亲现场。
热闹是属於屏幕那头的;臥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微弱的风声。
她侧过身,借著手机屏幕反射的微弱光亮,看向身旁深陷在枕头里的男人。
彭磊呼吸深沉,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对这场因她而起的数字风暴毫无察觉,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
一条特別搞笑的祝福来自喜剧演员于谦老师,视频里他挤眉弄眼地唱了段荒腔走板的生日歌。
刘艺飞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动著,小心地观察身边的动静。
他只是无意识地咂咂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音节,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里,蹭了蹭,纹丝不动。
“睡神————属猪的吗你————”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著点甜蜜的抱怨和无奈,伸出食指,极轻极轻地划过他高挺的鼻樑,描摹他的眉眼。心里那点小小的期待火苗,不甘心地跳跃著—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
男主角总会卡著点醒来,变魔术一样从枕头底下摸出礼物;或者至少,在半梦半醒间给她一个迷糊却温暖的吻,哑著嗓子说“宝贝生日快乐”。
没有。什么都没有。回应她的只有他依旧均匀、甚至称得上悠长的呼吸声,偶尔还夹杂一丝极细微的、让人哭笑不得的鼾声。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舒畅发来的简讯:“宝贝生日快乐!!!微博炸了!!!你家彭老师有什么表示啊?[坏笑][坏笑]”
她撇撇嘴,打字回覆:“表示?表示睡得像头小猪。【猪头】”
舒畅回得飞快:“不能吧??装的呢?你戳戳他!”
她又瞟了一眼身边那座“沉睡的火山”,嘆了口气打字:“戳了,没反应。
估计白天累坏了。算了,让他睡吧。”
“好吧,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她放下手机,自言自语,带著点小小的赌气成分,强迫自己闭上眼。
但那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和心底那份柔软的期待,却久久没有散去。
她在脑海里想像著他明天可能给出的惊喜,在手机残留的嗡鸣感(纯心理作用)和身边人沉稳得令人安心的呼吸声中,翻了个身,沉入了充满甜蜜猜测的半梦半醒之间。
阳光透纱帘,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刘艺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空的。
指尖传来的触感微凉,显然人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她拉著柔软的毛绒拖鞋走出臥室,习惯性地吸了吸鼻子一没有想像中的煎蛋香气,没有烤麵包的焦香,甚至连咖啡的醇厚味道都没有。
正疑惑著,门锁传来“咔噠”一声轻响。彭磊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一个透明的便利店塑胶袋,里面是两杯封著口的豆浆和几个看起来就很实诚的肉包子。
“醒啦?”他语气平常得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周三早晨,甚至比平时还要平淡些,一边换鞋一边把袋子拎到餐桌上,“胡同口买的,快,凑合吃,还热乎著。”
刘艺飞的心像是被一根小小的羽毛挠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失落地往下沉了沉。
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穿著质t恤的后背上,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软糯和一点点不自觉的撒娇:“餵————彭磊同志,採访一下,请问您知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下他的腹肌似乎极轻微地绷紧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