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快乐大本营,王涵?
    清晨六点的阳光刚爬上岳麓山脊,彭磊就趿拉著人字拖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老理髮店,王师傅的推子还带著昨夜的头油味。

    “板寸?”王师傅叼著烟,眯眼打量这个晒得黝黑的年轻人。

    “越短越好。”彭磊甩了甩在好莱坞留长的头髮,碎发簌簌落在旧报纸上。

    半小时后,顶著一脑袋青茬的彭磊站在墮落街口,被扑面而来的声浪钉在原地。

    这条不足五百米的小街像条沸腾的河,穿睡衣的大学生捧著米粉疾走,晨练归来的嗲嗲提著油条豆浆,穿热裤的姑娘们挤在奶茶店前嘰嘰喳喳。

    空气中漂浮著猪油香、辣椒呛和隔夜啤酒的微醺。

    “帅哥尝哈子咯!”炸串摊的老板娘用铁夹子敲著油锅边缘。

    彭磊盯著玻璃柜里红艷艷的蘸料,喉结上下滚动。在洛杉磯这两年,最馋的就是这口地沟油里炸出来的烟火气。

    他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每样来一串!”

    老板娘麻利地串起里脊肉、包菜、火腿肠,丟进翻滚的油锅。

    油溅到彭磊胳膊上,烫出个红点,他却笑得像个傻子。

    第一口裹满辣椒麵的炸包菜塞进嘴里时,辣味直衝天灵盖,逼得他眼眶发热,这才叫活著。

    转角处,三个穿湖人队球衣的男生正围著油粑粑摊吵架。

    “老子排了二十分钟!”

    “学生证押你这儿行不?马上要开场了!”

    彭磊凑过去,发现摊主是个戴老镜的娭毑。她慢悠悠用竹籤挑起糯米糰,在红浆里滚过,金黄色的丝拉得老长。

    娭毑突然抬头:“满仔子,你好像那个拍电影的?”

    “您认错人了。”彭磊缩了缩脖子,却在接过粑粑时被烫得直甩手。

    甜腻的焦香混著糯米嚼劲,让他想起北电门口三块钱一份的驴打滚。

    走到街中段,彭磊已经左手握著避风塘的珍珠奶茶,右手攥著半根快融化的绿豆冰棍。

    两个女学生擦肩而过时突然回头:“你是不是《超体》那个......”

    他猛吸一口奶茶,珍珠卡在气管里咳得惊天动地。

    慌不择路钻进一家米粉店,抬头看见电视里正在放《还珠格格》重播。

    “轻挑重盖,免青咯!”跑堂的细伢子声音脆亮。

    酸豆角肉末盖在雪白的米粉上,红油汤里沉著脆生生的生米。彭磊扒掉背心,汗珠顺著板寸头滚落。

    第一口粉滑进喉咙时,店门口突然传来尖叫;摩根·弗里曼送他的表从短裤口袋滑出来,正巧被追进来的女学生捡到。

    “这...这是正品吗?”女生盯著表盖上的签名发抖。

    彭磊把最后一口粉汤灌进肚子,咧嘴笑了:“高仿的。”

    他掏钱结帐,钢鏰儿在塑料桌布上蹦躂:“老板,你们这粉比好莱坞的奥斯卡晚宴好吃。”

    上午的太阳把柏油路晒出氤氳热气时,彭磊蹲在巷子口看人下象棋。

    他t恤上沾著臭豆腐汁,人字拖里卡著辣椒籽,脚边堆著七八个空塑胶袋。

    卖冰凉粉的推车经过,他含混不清地喊:“多放糍粑和葡萄乾!”

    棋局旁的老头突然说:“小伙子,你长得像我家电视机里那个人。”

    彭磊挖著冰凉粉傻笑:“像哪个?”

    “那个...”老头举起棋子想了半天,“《快乐大本营》王涵?”

    冰粉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彭磊抹著脸大笑,笑声惊飞了路边啄食的麻雀。

    这一刻他不再是好莱坞新锐导演,只是长沙城里一个被辣椒呛出眼泪的满哥。

    …………

    彭磊趿拉著人字拖走进科教新村时,太阳已经西斜。

    楼道里飘著松节油和铅笔屑的味道,二楼尽头那扇墨绿色的防盗门敞开著,里面传来父亲浑厚的讲解声。

    “注意明暗交界线的过渡,要像湘江的水波一样自然...”

    彭磊倚在门框上,看见父亲彭建国正俯身在一个艺考班学生画架前。

    已过五十岁的老头子依然腰板笔直,右手食指沾著炭粉,在素描纸上轻轻比划。阳光透过落地窗,把他白的鬢角镀成金色。

    “爸。”

    炭笔啪嗒掉在地上,彭建国转身时,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哟,国际大导演捨得回来视察工作了?”

    整个画室里三十多个学生齐刷刷回头,铅笔在速写本上划出长长的惊嘆號。隔壁画室里人潮涌动的也探出了头。

    “这就是我儿子,你们学长;从小在这里长大。”

    彭建国用炭黑的手拍了拍彭磊的肩膀,在白t恤上留下五个指印,“03年同时考上中央美院油画系和北电动画系,最后...”

    “最后瞒著您老去了北电。”彭磊接过话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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