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爭议定档
    凌晨的华纳后期中心像被遗弃的太空站,只有d號调色室还亮著惨白的灯光。

    彭磊盯著davinci调色台上那帧静止的画面。

    莎拉扭曲的面容在夜视镜头下泛著诡异的青绿色,右上角的时间戳是他亲手用after effects做的旧,连数字跳动的卡顿都完美復刻了90年代摄像机的故障效果。

    马克打了个哈欠,咖啡杯底黏著已经乾涸的褐色渍跡。

    “说真的,”他拖动调色滑块,画面突然变成好莱坞恐怖片惯用的冷蓝色,“这样不是更专业吗?”

    彭磊的视线在两个屏幕间来回切换。

    冷色调下的莎拉確实更“好看”,毛孔和瑕疵被柔化,像精心修饰过的时尚大片。

    但当他切回原版时,那种令人不安的真实感立刻扑面而来。油亮的冷汗,扩张的瞳孔里倒映的闪光灯,甚至嘴角那丝没擦乾净的口红渍。

    “你看过911报警录像吗?”

    彭磊突然问道,手指划过莎拉眼角的皱纹,“真正嚇人的从来不是精致画面,而是这种...”

    他在空中比划著名,“粗糙的真实感。”

    马克皱起鼻子:“可观眾会以为是我们没钱做后期。”

    “那就让他们这么以为,何况本来就没钱。”彭磊耸耸肩,按下回车键,渲染进度条开始缓慢爬行。

    监视器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將莎拉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永远定格成青绿色。

    走廊突然传来清洁工的推车声,金属轮子与地砖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是为这个决定画下的惊嘆號。

    窗外,洛杉磯的夜空开始泛白。当渲染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彭磊发现自己掌心有汗水,在键盘上留下五个模糊的指印。

    …………

    2月26日下午2点45分,华纳兄弟行政楼第6放映厅。

    彭磊站在角落的消防指示灯旁,绿光在他脸上投下幽暗的阴影。

    他注视著陆续入场的高管们,这些人西装革履,带著公式化的微笑,手里不是端著咖啡就是拿著其他项目的文件。

    市场部总监理察·刘易斯最后一个进场,腋下夹著厚厚的《超人归来》宣发方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写满敷衍。

    “所以这就是那个中国人拍的恐怖片?”

    理察对身旁的发行部副总监凯萨琳·摩尔低语,声音刚好能让彭磊听见,“华纳什么时候开始收容业余爱好者了?”

    凯萨琳瞥了眼手錶,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巴里亲自批的试映,就当是...慈善活动。”

    她说著从爱马仕包里掏出钢笔,开始在日程本上写写画画,显然已经准备用这段时间处理其他工作。

    灯光渐暗时,彭磊注意到放映厅后排多了几个不请自来的人。

    剪辑部的几个实习生悄悄溜了进来,其中一人还拿著爆米。

    银幕亮起,没有华纳標誌性的片头动画,没有演职员表,只有一行粗糙的手写体字幕:“本片由真实录像整理而成。”

    前十分钟,放映厅里充斥著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刻意压低的咳嗽。

    理察甚至打开电脑回了两封邮件,屏幕蓝光在他脸上跳动。

    但当画面切换到第一个夜视镜头时,翻纸声停止了。

    “床单蠕动”那个镜头出现时,彭磊清晰地听到前排传来一声倒吸冷气。

    来自市场分析部的汤姆,一个身高一米九的橄欖球爱好者。

    凯萨琳的万宝龙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但她没有弯腰去捡。她的右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扶手,指甲在真皮上留下半月形的凹痕。

    当剧情进行到“镜子惊魂”的高潮戏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放映厅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理察的《超人归来》方案从膝头滑落,纸张雪般散落一地。

    莎拉最后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起时,这位华尔街出身的高管竟然像被电击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撞翻了邻座的矿泉水瓶。

    字幕升起时,放映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彭磊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能听到后排某个实习生急促的呼吸,甚至能听到理察手腕上劳力士的秒针走动声。

    然后,一声孤零零的掌声从后排响起。是那个拿爆米的剪辑实习生。

    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掌声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捲整个放映厅。华纳高管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凯萨琳的香奈儿套装上还沾著泼洒的咖啡,理察的领带歪到了一边,但他们的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上帝啊!”理察走向彭磊时,声音还在发抖。

    他鬆了松领带,喉结上下滚动,“这比我参加过的任何鬼屋都可怕...我是说,这太...太...”

    “真实。”凯萨琳接话道。

    她的睫毛膏有些晕染,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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