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往年的这个时期,她总是焦虑著自己接不到工作,內心觉得无顏面对父母,甚至会產生不愿回家的心思。
现在却恨不得將所有的工作甩到脑后,早早回到那座位於偏僻乡下的神社。
向他介绍小日向美佳长大的地方。
光是想像那样的场景,心中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足以让她说出“我吃饱了”的满足感。
酒足饭饱之后。
多崎透愜意地躺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在被炉內,总算是体会到为什么人常说被炉是会让人变得倦怠的恶魔。
“透君,今晚还回去么?”小日向美佳问道。
多崎透正在与两位女声优共同生活,这对小日向美佳来说已经不是秘密。
起初曾令她產生过异样的心思,认为多崎透一个男生,却与两个女孩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难免叫她感到彆扭。
心中以为,或许她与多崎透的往来也就止步於此。
可现实似乎要荒唐许多,比创作出来的故事更加毫无逻辑。
多崎透依旧是那个多崎透,而她也並没有因为这件事,变得想要疏远他。
“嗯————虽然被炉十分愜意,但还是回去吧,现在时间还早,电车尚未停运,打扰久了也不太好,影响你休息。”
小日向美佳其实想说,他一点都没有打扰。
可今天做下的约定,实在是令她过于欣喜。
此刻光是凝视多崎透的脸,都会令她小鹿乱撞,理不清思绪。
在这样的心境下,留他在家过夜,小日向美佳完全没有能控制心情的自信。
保不齐会说些,做些奇怪的事情来。
於是,多崎透从被炉中爬出来,稍稍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准备告辞。
来到玄关处,小日向美佳还显得有些微醺,因酒精而显现的緋红,始终盘踞在她的脸上。
“那,透君你路上小心。”
“嗯,晚安。”
直到多崎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她才放下挥动的手,锁上房门。
背靠房门,小日向美佳柔软的身子仿佛一颗坠落的皮球,徐徐蹲下身子。
將脸颊埋入膝盖,空荡荡的屋子內似乎还残留著他的气息。
身体里的那台瓦氏炉,似乎烧得————
愈发猛烈了。
当多崎透搭乘电车回到月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之后了。
走进客厅,灯光亮堂,某位女声优正独自坐在客厅,看著不好笑的电视节目。
多崎透走过去,发现她目光呆滯,眼睛虽然在看电视,瞳孔深处却没有高光。
同她打了招呼后,隔了好几秒钟,立凛才渐渐回过神来,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喔。”
这幅冷淡的表情,令多崎透稍稍一愣。
立凛的心思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
比起这些,多崎透还是十分在意昨天晚上的事情。
立凛那个唐突的吻,究竟是何含义,是单纯的耍酒疯,还是蓄谋已久?
多崎透分辨不清。
“那个,立小姐,现在有空能聊聊?”
將事情憋在心里,模稜两可地糊弄过去,实在不符合多崎透的性子。
或许大部分男人,在经歷这样的事情后,会选择“健忘”。
多崎透也可以这么做。
可多崎透认为,倘若这真是立凛的蓄谋已久,自己就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得给予她应有的回应。
不善与人社交的社恐女孩儿,鼓起勇气,借著酒意表露心意。
如果连这种事都能无视,多崎透一定会成为自己討厌的那类人。
当然,有更大的概率,这是多崎透的自我意识过剩。
毕竟以立凛平时对待他的態度来看,立凛喜欢他的概率。
比小日向美佳一炮而红,接主役接到手软,成为炙手可热的人气声优的概率,还要小得多。
但至少多崎透想要弄明白,立凛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关於昨天晚上的事情,立小姐还记得多少?”
立凛心头一跳,表情却是出奇地平静。
多崎透这莫名其妙的发问,难不成昨天晚上的那个吻,並不是她的梦境,臆想。
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夭寿了,这下真得被大岛阳菜给杀了。
脑海中倏地响起青木日菜那充满觉悟的声音。
【我想要,向他表明心意。】
这句话难以从心头挥去,使得立凛喉咙乾涸。
迄今为止,立凛都不是个擅长撒谎的女孩子。
哪怕说了整脚的谎言,也会被立刻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