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向美佳走在前方,转过身来,手掌搭在栏杆上,倒退著走。
“抱歉喔,让透君连我的份也支付了。”
“无妨,那是微笑的价格。”
小日向美佳“噗嗤”笑出声来,佯装慍怒的竖起眉毛,双手叉腰:“你再打趣我,我可真要生气了。”
如此,多崎透便再也不提了。
——
女孩儿的食指与中指,像是小人的腿那般,在金属栏杆上漫步。
河岸对面是数不尽的高楼大厦,闪耀著无与伦比的光,依稀能见到几块楼宇间的硕大屏幕,播放著不知名偶像女团的。
城市的上空,闪烁著红点的客运飞机,在夜幕中划过,带著轻微的轰鸣声,不知是要飞往北海道,还是飞去冲绳。
夹杂著一丝微凉的晚风,带著连绵的秋意,吹拂女孩儿柔顺的髮丝与长裙。
指尖每每落下,手臂便要抬地老高,似乎想要脱离引力的束缚,想飞得更高。
多崎透安静地走在少女身后,微笑著看向她的身影,听著少女指甲与金属栏杆的触碰声。
驀地,面前的少女停下脚步,双手搭著栏杆,看向河岸对面,抬起手臂,遥指向河对岸的点点霓虹。
“透君,你看那儿。”
多崎透的目光来到对岸,投向楼宇间的大荧幕。
“要是有一天,我也————唔唔。”小日向美佳摇了摇头。
“要是go也能出现在那里,就好了。
女孩儿脸上闪烁著充满期冀的光。
与几个月前的她甚是不同。
那时的高木美香虽然也是个爱笑的女孩子,可笑容中却始终少了些东西。
而如今的小日向美佳,笑容里充斥著曾经所不拥有的自信,以及对於未来的期盼。
她是打从心底相信著,她所身处的这支乐队,能將她带到更远的地方去。
看见她眸光中闪烁的熠采,多崎透忍不住出声回应:“会有那么一天的。”
小日向美佳笑著扭过头来,对岸的霓虹浅浅的映衬在多崎透的侧脸上。
女孩儿不由得被这侧脸吸引地忘记呼吸,直到饱含秋意的晚风肆意刮擦著她的头髮,髮丝覆盖在她的脸上,她才回过神来,低头捋齐头髮。
说来奇怪,只要是多崎透说的话,小日向美佳似乎就愿意百分百的相信。
他所说的一定是对的,是会实现的。
明明过去的小日向美佳,从来就不是个有自信的人,如今却能如此篤定一件事。
这大概,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
人生,委实不可思议。
“透君,谢谢你。”
多崎透转过头来,瞧见女孩儿脸上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多少显得有些朴质无华。
可落在多崎透眼中,却是要远胜於河对岸的霓虹,乃至头顶的月光。
“这是什么谢谢?”他问。
“没有理由就不能说谢谢?”
“倒也不是,仅仅是有些好奇,想知道我又在无意间做了哪些討了你欢心的事。”
谁叫这女孩儿总是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便成天將谢谢掛在嘴边。
她所说的每一句谢谢,多崎透都想弄清缘由,这样才能逐一做出回应。
而不是宛如机械般地回答一句“不客气”。
这样的想法与心情,多崎透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產生过。
“这话分明是要我来说才对,我现在就连普普通通吃个饭,露个笑脸,透君都是一副我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儿的表情,叫我惶恐。”
多崎透闻言一愣,不禁抬手摩挲下顎,一言不发。
“怎么了?”小日向美佳问。
多崎透摇摇头。
他没能弄清楚这份情绪的源头,不愿胡编乱邹来糊弄她。
小日向美佳见状,浅笑著自顾自前倾身体,將手臂搭上栏杆,將下巴枕在手臂上,愜意的披上眼睛,任由秋风拂面。
“透君做了太多值得让我说谢谢的事,因此我一时间也说不明白。
“道歉需要某个固定的理由,可是內心想要传达感谢,是不需要特定的理由的吧。
“也许,透君光是站在我身边,听我说话,就已经是值得我说谢谢的事情了。”
秋风吹动她的长裙,发出“哗哗哗”的轻响,棕色的长捲髮迎风而动。
正当她整理头髮之际,多崎透褪去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到她身上。
小日向美佳忽地一愣,眼神中闪烁著难以置信的神采,抬头看向多崎透的侧脸。
他此刻的神情,既平静,又专注。
难不成,自己的脸上真有什么特別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