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崎透自认不是个粗心马虎的人,出门之前一定会检查穿著,仪容,確认没有忘拿钥匙,以及手机电量。
因此多崎透十分確信,他的手机电量还处於百分之六十以上。
然而此刻,无论他怎么按开机键,显示的都是若隱若现的“无电量”標识。
记忆中,这部手机是【他】刚独居时便开始使用的,確实有些年头了,电池寿命出现问题,也不算是多么令人惊讶的结果。
可偏偏在他需要导航的这个节骨眼儿上,多少令他有些鬱闷。
“啊咧?多崎老师。”
这声音,多崎透险些以为自己在烈日下暴晒了三天三夜,最终等到了她这场冲刷酷暑的大雨,
湿润他乾涸开裂的身体。
她小脸圆润,嘴角处微微沾著麵包屑与巧克力酱。
在念出多崎透的名字后,粉嫩的舌头十分自然地吐出,精准无误的將嘴角的巧克力酱去。
“羊宫小姐?”
女孩儿立刻將手上吃了一半的羊角包藏到身后,十分认真地鞠躬打了招呼。
对於羊宫妃娜来说,作曲家这个人的名头,足以使她这位初出茅庐的主唱诚惶诚恐,下意识地弯腰鞠躬。
更何况,在羊宫妃娜的视角看来,多崎透这个人稍稍显得有些可怕。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会视而不见,偷偷开溜。
像是在学校里成绩不好,在节假日出门偶遇班主任时,还是会主动上前打招呼的孩子。
“好巧呢,多崎老师。”
这个称呼是学小林鼓子的,慢慢就在她们几位女声优之间叫开了。
“嗯—..
“多崎老师?”
多崎透微微頜首:“也算是巧吧,那就麻烦羊宫小姐带路了。”
“带路?什么带路?”羊宫妃娜露出一脸茫然的表情。
多崎透见状,不禁问道:“藤田先生没同你说么?”
“藤田先生?”
“听说你正在接受如何学习唱歌的课程,特意让我来瞧瞧,说不定能在什么地方给到你帮助。”
“...—软?
“软软软软软软软女孩儿看著多崎透,快速眨巴了几下眼睛后,神情顿时转化为惊慌失措,以强劲的气势后退一步,迅猛弯腰。
迎风甩动的黑而长的直发,发梢险些擦到多崎透的鼻尖,宛如一道打在纸上的锐利墨痕,“”地落下,颳起一阵带著洗髮水香气的劲风。
“真的是非常抱歉!”
这番道歉来得莫名其妙。
“我,把《春日影》唱得太差劲了!”
她宏亮的声音引来周围路人的些许注目,一个个好奇地朝这边张望过来。
多崎透神色如常,没有要在这里责怪她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应答道:“嗯,確实理应还有不少进步的空间。”
羊宫小姐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
“总之,边走边说吧,迟到就不好了。”
““...是,是。””
走在前往录音棚的路上,羊宫妃娜仍旧是紧绷身子,多崎透走在她斜后方的位置。
因为见她相当紧张的模样,多崎透觉得可能是自己的缘故,刻意同她保持距离。
想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成绩不好的学生遇见任课老师,总归是有些难以抬起头的。
在无人不夸讚《春日影》的这项企划內,歌曲最终的呈现方式,可以说全部压在她的身上。
主唱是一支乐队的牌面,享受著最吸粉的待遇,那么理所当然的,要接受比其他成员更加严苛的拷打,这样才算得上是等价交换。
此刻,羊宫小姐正快步走在多崎透身前,双手捧著没吃完的羊角包。
今天东京的气温仍旧是居高不下,羊角包內的巧克力酱加速软化,她实在是不忍心放任巧克力酱流到手背上,只得小心翼翼地啃起羊角包。
一路无言地来到目的地,哪怕是在搭乘电梯时,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对话。
羊宫妃娜一个劲儿地低著脑袋,十根手指在身前来回交扣摆弄。
她是乐队之中唯一不需要演奏乐器的,指甲却修剪地极为乾净,別说美甲,就连最基本的指甲油,也没见她涂。
电梯门刚打开,迎面站著一位气质姣好的中年女性,她惊讶地看著羊宫妃娜:“羊宫小姐,今天来这么早呀。”
平日里,羊宫妃娜走路也是慢吞吞的,时不时还会被周围的风景或事物吸引,一不留神就发起了呆。
而今天因为偶遇多崎透,不仅没了发呆的余地,走路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了许多。
“是,今天也请多指教。”
站在羊宫妃娜身旁的多崎透同样是微微頜首,说了句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