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们当家的还欠著駙马爷药钱呢,不如就两相抵扣了。”
胡翊也忘了周观政还欠著惠民医局药钱的事,倒也没放在心上。
进到院儿里,周家这庭院残破就不说了,关键是院子里大坑小坑,弄得跟月球背面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挨了炮轰,尽都是弹坑呢。
落座后,胡翊说明来意,周观政则是一脸迟疑。
不等他开口,周妻先是说了话:“駙马爷,俺们当家的都想著辞官,伤好了就一起回原籍去,做点儿小买卖呢,您这————”
胡翊挺疑惑,放著好好的官不当,正是壮年,回乡去做什么?
不等周观政说话,周妻先开了口:“嗐,俺们当家的这一年在京,哪年不挨几顿板子?一年发下来的那点俸禄,即便有些剩余,也全做了医药费。到最后,家里顾不得,朝里净挨揍,家中儿女无法管教,丟下我一个老娘们几在家里养活著几个孩子,种地、打粮食一把抓,实在也养活不了自己了。”
周观政见婆娘將家中情况全部抖落出来,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了,忍不住道:“秀芹,你到屋里去忙活吧,留我跟駙马爷单独说几句。”
“唉,反正我是不想你继续留在京城了,这次断了一双腿骨,我就得把家中几个小的寄宿在舅父家中,就这还要看人家脸色。这次好歹算是保住了命,只臥床两个月,下次————哼,下次指不定被个天杀的把你命都要了!”
当听到“天杀的”这三个字时,周观政嚇得在椅子上一哆嗦,赶忙是呵斥著妻子赶紧离去。
与此同时,华盖殿上,朱元璋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个年头,私下里谤君都是大事,更何况你当著马皇亲的面谤君?
还想不想活了?
胡翊也很清楚,丈人这点工资给官员们卡的太死,真要是在朝廷当个清官,官员们都难养活自己。
尤其是周观政这种諍臣,敢於直言,经常受罚,挨了打,一年那点俸禄就连医药费都不一定够此事他倒跟丈人说过,朱元璋却也只是哭穷,要他出海真挣到钱了,再提增加俸禄的事。
胡翊只得先把这些搁置下,又细细劝说起周观政来。
周观政確实动起了辞官心思,但他正在壮年,又怎能就此心甘呢?
也是胡翊会画大饼,把周观政说的心中振奋不已,这事儿最后才定下来。
看了看老周的情况,如今是断掉的骨头才刚刚长好,但因为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如今两条腿瘦的皮包骨,跟他胳膊一样粗细。
腿部的肌肉退化,导致暂时无法站立。
看这情况,补足些营养,也需要六七日適应一下,才能恢復行动。
胡翊临走时,又留下一锭银子,藉口留给周家修门用,反把周观政欠惠民医局的那点药费,自己给他承担了。
“多给老周买些肉吃,叫他好快些。”
胡翊临走时,嘱咐了一声,周妻赶忙应承著,一时间不住地作揖。
將胡翊送走后,周观政才瞪了周妻一眼:“你瞧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没见过肉啊?
咱们家这破大门,那早就腐朽不堪了,你用医药费抵门,净想著算计马爷的钱!”
说到此处,周观政一脸惭愧,越看妻子越觉得来气:“都像你一样,企图算计別人,还自以为得意,为之沾沾自喜。
你也不看看马爷是何等人?临走把那几两药费免了,还自掏腰包给了十两银子的花费,再看看你那副小肚鸡肠的模样,心中就不觉得惭愧吗?”
周妻也有些惊到了,一时间脸色也是涨红的厉害。
“哎呀,我一个乡下种田的,老早就叫你带我进京来见世面,你又不肯。
我哪儿知道这位马爷如此大方?不过这话说出来,人家確实不一般,与別的大官儿们是有所不同哈,这到底是个眼界宽的贵人!”
周观政见妻子又眼巴巴的想去拿那锭银子,气的猛拍桌案道:“別动!將来还要给人家还回去呢!”
“那可不成,我得將就著给你买些肉滋补滋补,要不然你如何应马爷的差事啊?这可是个好人,咱们不能辜负好人!”
说罢,周妻一把抓了银子放在怀里。
周观政行动不便,摇著头大叫道:“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眼见妻子搂了银子就往外跑,他急忙叫道:“你把银子省著点儿花,可別忘了!”
將周观政说通后,接下来方孝孺这里就很顺利了,他这样的翰林学士自然也想干一番大事。
而现在的验马爷,號召力之强,主动来邀请自己,如何能够错过此等机会?
方孝孺当即表示,愿为官报署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话胡翊是信的,毕竟这傢伙真的敢跟朱老四抗衡,那骨气可不是盖的。
事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