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税嘛,比如秀才可免二十亩,举人可免五十亩,官员们可免百亩,功臣们可免五百亩、上千亩。
这个具体的规格如何,应当由岳丈来定,这个小婿就只提建议了,但不应豁免过多,此举主要在於將掛靠土地、兼併土地的士绅进行约束,由此提升税收上缴国库。”
说到此处时,胡翊下意识朝著李贞还有李文忠看去,此事其实触动的也有姑父他们这些功臣们的利益。
李贞当即表態道:“重八赐下的那么多土地,我们本来也用不完,早先就跟他请辞过,求他收回一些赐田,就是不许。
至於翊儿的提议,我没有意见,並且李家愿意带头支持。”
说到此处,李贞便望著儿子叫道:“保儿,你意见如何呢?”
“全听父亲的,儿子也觉得当是如此。”
好嘛,眼前这两个功臣先表了態。
而朱元璋对於胡翊这个加以限制的建议,听闻之后,也很是受用。
他更是板著脸说道:“身具功名又如何?
人头丁税,就只免这身具功名的生员一人,他家中父亲、弟弟各类亲戚一概不再免,就这么定了。”
胡翊点点头,这才又说起了其他部分:“除此之外,那就是官绅勾结的问题了。
地方上,比如鱼鳞黄册中载入的土地,地方官员勾结豪绅,进行瞒报,將豪绅家中原有的一百亩土地写成三十亩,这也是有的。
再比如地方上的一些政策也有问题,比如掌管东宫製药局的主事费震,就曾对小婿说起他家乡发生的事。
朝廷有一项制度,私人將自己的土地暂时捐给官府,成为临时官田,这样一来私人捐献十亩土地,便能得到十亩土地的免税资格。
但费震家乡所在县,县上的学堂也是一户姓齐的富绅所开,齐富绅將自家一百二十亩田捐给学堂,成为临时官田,得了一百二十亩土地的免税资格。
但这学堂是他们家开的,收成归於学堂,最后还是等于归入了他们自家的腰包,况且官田免税。
这么一搞,左手套右手,齐家就等於是白得了二百四十亩田地的免税,类似地方上这样的官绅勾结还有很多。
如此行径,怕是得等到密摺奏事制度普及到底下去,才能起到良好的监督之责,这些就是有关吏治的问题了,岳丈您也得想法子纠正风气才是。”
朱元璋点著头,胡翊这时候又说起了另一点:“官府收税粮时,往往用大斗收粮,占取百姓便宜。
此外,他们还要求百姓们將整个大斗装满,隨后猛踢粮斗几脚,落下来的那几斤粮食便成了损耗”,归於他们自己的腰包,这些想必岳丈和姑父都身有体会。”
李贞听他说起这些,不由是点了点头,嘆著气道:“那年,我与保儿娘前去交税粮,我们在家中称量过后,准备了五斗多的粮食,可谓足斤足两。
谁知道,那元人们用的粮斗,对外號称是一斗,实际上却能装一斗二分粮食。
我们那五斗多粮食本来是足量的,结果最后称出来,反倒少了一斗半粮食,元兵们拿著刀威胁我和保儿娘。
他们太可恨了!
我们每装满一斗粮,元人就狠狠地踹斗,那几脚下去,七八斤粮食就落了地,全成了他们的。
保儿娘就喊,说我们家东拼西凑才得来这些粮,你们不要再踹了,实在穷的交不起了,老爷们行行好吧!说罢她就俯下身去收拣粮食。
结果————结果那些畜牲元人们,看她收拣粮食,就拿出鞭子狠狠地抽打,打得我们都是体无完肤,走投无路而回————”
李贞已是六十余岁的老人了,看尽世態炎凉与沧桑的他,在回忆起当年旧事时,不由是紧咬著牙关,眼中隱约有泪在闪烁。
这也是二姐当年遭受的悲苦经歷,朱元璋听在耳朵里,同样显得怒不可遏。
这些事,他自己何尝没有经歷过?
这些当然要改!
都要改!
朱元璋此刻已然下定的决心。
说到这里,胡翊又把漕运、储粮时候的几种官员贪粮、偷粮的法子,都跟朱元璋说了一遍。
隨后,话题便转到了“四步法”的第三步一—归帝上。
“我大明目前的土地,大概可分为三个部分。
有百姓自己的私田,有官府的部分官田,除此之外还有朝廷的御田存在。
官田与御田俱是不交税的,官田主养地方衙门,御田则有岳丈您把持,大多用於赏赐皇族、功臣之用。
关於土地兼併的危害,想来您最是清楚不过,归帝这一步要做的,就是减少、甚至是杜绝土地兼併。”
朱元璋点点头,被女婿的话所吸引,很想知道他的想法是怎样的。
歷朝歷代,祸害最大的就是土地兼併。
开国之初,分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