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显然是有事而来的,他看著胡翊这个姐夫,有些不好意思的开了口:“姐夫,娘叫我来跟你说,別生气,爹那个脾气就是一阵一阵的,过段时间自己就好了。”
李文忠这时候也开口劝说道:“妹夫啊,二哥说句难听点的话,你娶了静端,马上又要给我们生下个外甥出来。
就这么多的关係加在一起,你也是无法置身事外的,纵情山水、避世逍遥,这个想法虽好,但恐怕难以实现。”
说到此处时,李文忠张开臂膀伸了个懒腰,不由是嘆息了一声道:“何止是你,咱们两兄弟都逃不掉,还包括文辉他们,未来会有更多、更重的担子在等著咱们呢。”
朱標也是在旁附和著道:“二哥这话没错,我深居宫墙之中,嚮往外面的世界多少年了?至今不是还得做太子吗?
偷得浮生半日閒,连这半日閒对咱们来说都是奢望。”
李文忠此时便接话道:“妹夫今日受气这事儿,太子也在信中跟我说了。
我赶回来看你,就是要跟你说这些,你若是为民爭利,能爭多少那就爭多少。
但需要记住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饭要一口一口吃,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道理。”
李文忠这话的意思,就是在说胡翊心太急了。
目標可以一步一步达成,需要有个时间,毕竟路也不是一天就能修出来的不是?
这些事,胡翊其实也很明白。
但朱元璋这种老顽固,又刚愎自用,胡翊其实不相信在这些真正的治国大事上,老丈人会让步?
这毕竟涉及到朱明王朝的根本统治性问题。
朱元璋又是个实用心很强的人,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择手段。
他可以为此牺牲任何人!
胡翊肯定而且確信老丈人的人格,为了利於且方便他的统治,他的这些“里甲制度”定然会推行下去。
歷史上,正式推行“里甲制度”应当是洪武十二三年前后的事。
自己今日在华盖殿上的答对,反倒引起朱元璋提前將此事想到,並且心心念念的想要做起来。
只怕此事反倒要提前数年在大明推行,自己这就是好心不成,一个提议又將普通百姓们受罪的时间节点提前了十年。
《商君书》这东西,完完全全就是为君王量身定製的,为了稳固统治,他朱元璋能放著不用吗?
胡翊觉得不可能。
他实在不是想一口吃成个胖子,而是对於朱元璋没有信心,对这么个刚愎自用的帝王没有信心罢了。
但心里这样想,他表面上却答应道:“二哥说得对,为民爭利,能爭多少是多少,我能做多少事就做多少事吧。”
朱標这时候点了点头:“姐夫,明日早朝早点到,爹肯定还是不愿你缺席的。”
朱標终於道出了自己此来的目的,就是安抚他而来,叫胡翊明日要接著上朝,好为进中书省的事走完这最后的一步。
大家今夜小酌了几杯,李文忠也张起了哈欠。
他从身上摸出了几份礼物,送给胡翊的上等和田玉笔筒和笔架、送给朱静端的西域风格金饰,以及几件其他饰品。
还有几颗宝石和一枚金疙瘩,这是將来送给还未出生外甥的,用来打造长命锁。
这些都是他打进元帝寢宫,从其中夺出来的。
出府后,胡翊和朱静端目送李文忠、朱標往宫里去。
二哥都已经到他这里来了,自然也要进宫去见一见帝后,顺便带点礼物过去。
望著太子的车驾和李文忠的宝马渐渐远去,站在公主府外的街道上,朱静端笑著问胡翊:“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吧?”
胡翊点了点头,抬头看见满天的繁星,他竟然发现街道一边的巷子里出现了萤火虫的踪跡。
堂堂的公主和駙马,顿时化身好奇的小朋友,四处去捉萤火虫去了————
次日一早。
胡翊在奉天门外下马。
他前脚刚到,后脚李文忠也打著哈欠而来,將他那匹名叫“游龙”的宝马跟胡翊的赤鬃黑狮子拴在一块儿。
“二哥,早啊。”
李文忠点了点头,“今日散了朝,隨我去到父亲的小院,陛下要为我接风洗尘呢,少不得得你陪著。”
胡翊点头答应下来。
离著老远,便传来了常遇春那如同打雷一般的声音:“嘿,保儿!”
“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混帐小子,又抢了你常叔我的功劳,这下你小子可真是掛了一身的军功章,將你常叔我羡慕死了。
胡翊笑著打趣道:“常叔,保儿哥虽说是抢了本可能是你的功劳,但那句话咋说来著,歷史不容假设。
倘若是您领兵去攻打应昌,那还不一定能立这功劳呢。”
常遇春气的吹鬍子瞪眼的道:“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