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翊白了她一眼:“我都昏睡过去了,还能记得些什么?”
旁边朱静端的另一个贴身丫鬟瓶儿说起道:“駙马爷昨夜大呼口渴,殿下將茶水倒来给您解渴,駙马爷却起身抱起整个茶壶,喝的一乾二净,您都忘了吗?”
胡翊:???
有这回事?
自己怎么不记得了?
胡翊真的想不起来这件事,但又感觉牙缝里面有东西膈应著,很快便用牙籤剔出了几片茶叶出来。
好吧,这下他才信了这话,还是前日过於疲累的原因导致的,到现在虽然是一觉睡醒,但很明显精神上还是不甚富足,隱约还有些困。
“静端呢?”
锦儿回应道:“在家中学针灸呢,殿下如今真是分外的用功。”
瓶儿也说起道:“殿下这两日间自责的很,駙马爷累成这幅模样,殿下说她自己也有责任。”
胡翊心道一声,她能有什么责任,这样的针灸本不是三两月就能练成的,又何必苛责自己?
胡翊起床先去看朱静端练针,而后吃了顿饱饭,又去了一趟郭英府上。
一个好消息是,郭灵的生命体徵开始平稳,五成全阳汤虽然过於冒险,但在解决了郭灵体內湿气问题后,却令她的肺心病大为好转。
再加上参汤的效果发挥出来,接下来只需要宣肺祛瘀、继续稳固臟腑元气,这病就算开始转好了。
至於体內湿气的问题,因为耽搁的过多,胡翊考虑后面给郭灵再用2—3次蒸药浴,应当可以完全除根。
这算是个所有人都很高兴的好消息。
当然了,也有个坏消息。
郭灵这丫头,现在一见了自己,脸色就羞红的厉害,如同个熟透了的苹果,实在难掩俏脸上的红晕,以及眼中的柔情。
胡翊可不敢在郭府上多待,赶忙又跑去詹事府处置起最近东宫积压的事务。
两日后,郭灵已经可以下床,郭英为此当真是激动不已。
於此同时,整个南京城里面都流传著一则消息,说是大明医圣、那位当朝的胡马爷又出妙手,將已经断了气的病人重新救活,使之復甦。
胡翊由此,在民间又开始留下传说。
大一些的勾栏瓦肆里面,说书人们说的还不甚离谱,到了那种撂地卖艺、打把势卖野药的小地方,在说书先生们的一张嘴里,胡翊已经开始与阴间的阴神们產生纠葛了,成为了继包拯之后又一位能下阴司之人。
这些消息越传越离谱,也给胡翊又增添了一份神秘的面纱。
刑部,死牢之中。
回京三日后,纵然再如何难掩胸中的怒火,但毕竟是血浓於水。
郭英做不到放任二哥去死,便討了朱元璋一道旨意,也在今日带了一壶酒,前来探望。
在牢中这几日,令41岁的郭兴变得苍老,且疲惫。
尤其在得知弟弟进来看他时,一时间竟有些难以面对郭英这个亲弟弟,他只得背过身去,觉得羞愧难当。
郭英走进牢房,在一张铺好的桌子前坐下来,邀请郭兴对面而坐。
將这位亲二哥一番打量,郭英一时间觉得他既陌生,又熟悉,久而久之竟然產生一种错觉。
他终究难以相信,二哥会对自己的亲侄女下死手,这怎么想也不可能。
但,这件事还真就发生了。
望著这位二哥愣了愣神,郭英举起酒壶,开始往杯中倒酒,但从他进来之后到现在,却是一言不发。
郭兴望著弟弟的神態,一时间难掩愧疚之色,想要主动开口,却又是羞愧难当。
弟兄二人就这样喝著闷酒,而且还喝的是高度数的烈酒。
渐渐地,半斤多烈酒下肚,兄弟二人打开了话匣子。
郭兴郑重地向弟弟道了个歉,起身来郑重地说道:“灵儿的事,我这个二伯做的如同畜牲一般、猪狗不如,若再不跟你、跟灵儿赔礼,將来怕是也没什么机会了。”
说罢,他郑重地拱手赔礼。
郭英面无表情的道:“灵儿已经脱离危险,但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包括我,也始终不会原谅。”
郭兴只得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从未奢求你们能原谅我,只是————这些事都是我一人所做,你不要迁怒於小妹就好。”
郭英並未隱藏自己的想法,开口便道:“我同样不会原谅她。”
郭兴在这一刻,终於是坐不住了。
“站在你的角度,牺牲灵儿,乃是我的无耻、小妹的铁石心肠所致。
可你更应当知道,作为郭家的家主,许多取捨本就与旁人家不同。”
郭兴无奈的诉说著自己的心里话,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这些事若再不往下说,只恐以郭英的性子执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