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有些坐不住了,询问道:“还有多久才完事?”
朱静端疲惫的不成样子,擦著额头上的汗水,有气无力的道:“看样子,至少得后半夜去了。”
马皇后赶忙找来一床被给女儿披上,生怕她吹点风,再著了凉。
见朱元璋坐不住了,马皇后就提议道:“重八,今日的政事你一件也没办,都交给標儿也忙不完,不如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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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心中顾忌的就是这个。
有朱標和汪广洋、胡惟庸,但他总还是不放心,还是得亲自回去一趟才是。
“行,明日三弟也就到了,咱再过来。”
说罢,朱元璋不忘再吩咐女儿一句:“静端,若是到了深夜,就將你娘送回来,不要叫她在这儿冻著了。”
“爹,女儿明白。”
“嗯。”
朱元璋这才迈步出离郭府。
出门时,便看见寧妃的仪驾停在郭府门外,此刻的寧妃坐在轿中的明黄色坐垫上,双手合十,挽著佛珠正在那里念佛祈祷著。
一看到朱元璋出来了,郭寧妃立即从轿子里面起身,就往出来奔。
“皇上————”
“哼!”
朱元璋却是將大袖一甩,看到这个女人便是一肚子的火。
寧妃是他如今最为宠幸的妃子,但郭灵的事一出,朱元璋的心中便只剩下了厌恶。
连自己的亲侄女都不顾,竟能做出此等黑心事来,可当真是铁石心肠啊!
他心中早已有想法了,这寧妃就算不將她打入冷宫,今后也要叫她冷冷清清的,就在大善殿中思过。
朱元璋一想到这个女人,便感到愤怒又无语。
而在距离南京一百五十里外的官道上。
一人纵马疾驰,马蹄踏碎一地月光,远远地將身后两名亲兵甩开。
郭英伏在马背上,甲冑磨得锁骨生疼也浑然不觉,他频频勒马望向南天,南京城的轮廓还隱在雾靄里。
夜风割面,却割不断心头绞痛,女儿苍白的小脸在眼前晃动————他犹记得那年出征前,灵儿还攥著自己的甲冑,哭的泣不成声,依依不捨地说了一句“爹爹早归”。
再快点!
再快一点!
郭英频频抽动马鞭,指节深深掐进韁绳里面,心里反覆念著那句话给自己打气。
“爹给你带的那支玉簪,还没亲手插上呢————”
泪如涌泉的郭英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向前攒行,他抢了朱元璋亲卫的马匹,这一刻勇往无前!
然而,时间来到凌晨时分。
马皇后刚刚回宫后不久,屋內就已然传来了们哀嚎、哭泣的声音。
“殿下、夫人,小姐没有呼吸了,小姐没了!”
“小姐————小姐断气了!”
屋內瞬间哭成一团。
屋外,听闻这道声音的朱静端和马氏,身子俱都是一颤。
朱静端还好,崩溃之际还是迅速站稳了脚跟。
可马氏却是真真切切地悲伤过度,直接晕厥了过去。
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掐人中,这才把马氏唤醒。
此刻的马氏,哭的撕心裂肺,她已然直不起身来,疲惫的身子只得在庭院里面爬,爬也要进屋里去看女儿最后一眼!
便与此同时,郭英从府门外飞马而下,三步並作两步衝进庭院之中。
郭英的脚步在庭院台阶处猛然凝滯,一声撕心裂肺的“小姐没了“如利箭穿透胸膛,他踉蹌著扶住影壁,鎧甲下的身躯突然佝僂如朽木。
这一刻,天真的塌了!
“啊————!”
“灵儿,我的灵儿!!!”
郭英目眥欲裂,心中的悲痛瞬间止不住的泛滥开来,疼的他难以呼吸,心中都在滴血。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著烧红的烙铁,半个字再也吐不出。
只是那指节攥得发颤,那支藏在袖袋里的玉簪硌著掌心,凉得像块冰,他死死盯著院里那棵女儿亲手栽的石榴,枝头空落落的,倒像是剜去了他半颗心。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就差这一丝时间?
也不叫自己见上女儿活著的最后一面?
他已经昼夜不停的在疾驰奔行了,每日睡不足两个半时辰,最近这两日更是到现在也没有合眼。
郭英现在已经疲惫到了一个临界点,眼见著身体就要垮,却又在此时听闻了女儿的死讯。
他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抽出佩刀,一刀狠狠地斩在院外的水缸上,刀光与火星交匯的那一刻,郭英哭成了个泪人。
这位战无不胜,在疆场上所向披靡的將军,这一刻竟然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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