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人有两面,君王亦有黑白
。

    死牢里面很整洁,仅是洪武三年初,这里面关押待死的罪官已经不少了。

    牢房之中看上去很体面,但杨宪却是一点也不体面。

    下狱后的日子,他显然活的不好,这点从他蓬乱油腻的头髮,还有满布血丝的眼睛里就可以看出来。

    “胡-咐马?”

    “是你?”

    看到来人,杨宪一时间竟不知是喜是悲。

    自从被关押进大牢,除了那几次审讯外,他再没有与人说话的经歷。

    外面在过年,他在坐牢。

    外面年过完了,他还在坐牢。

    在这里没有人跟他说话,这么多天过去了,的也相当难受。

    今日倒是来人了,来的却是仇敌胡翊,这又是何其的可笑?

    “駙马到此何事?”

    杨宪似乎还不知道自己的死期。

    胡翊也不同他磨烦,开口便道:

    “陛下旨意,明日將你剥皮凌迟,本駙马今夜前来验明囚犯正身。”

    听到这话,杨宪当即是一愣。

    他有些失神,恐惧之间,一脚踩到放置在地上的饭碗。

    这一跤立即就摔下去,还摔得不轻,额头上擦破的伤口,当即开始流血.—

    抱著吃痛的膝盖骨,擦著血污,杨宪头髮蓬乱著,极尽狼狐之色。

    他满是血丝的二目紧紧盯著胡翊,不可思议的问道:

    “难道,陛下派了你来监刑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

    胡翊的目光平和,直视向杨宪的目光,並不惧怕与任何人对视,

    杨宪咬著牙,现在只觉得自己这辈子活成了个笑话,他笑著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陛下可以不经过刑部,直接派駙马来监刑自己。

    如此手段通天,自然也就可以操弄应天府尹王兴宗,授意他在调查高见贤命案时候放水。

    这位駙马爷就是杀了高见贤的罪魁祸首,种种跡象都已表明,凶手就是他,

    但有皇帝护著,只怕到自己死后结案,定会又帮他洗脱罪名。

    哪怕他是什么右丞相,却依旧撼动不了这位駙马爷。

    杨宪当时看不清楚这一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如今他看清了,却已身在牢狱之中,明日就將要剥皮凌迟。

    除了苦笑以外,现在的杨宪,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无奈。

    好在他也知道自己所犯下的事,本就是罪无可怒的,从被打入死牢开始他便有预感。

    现在,朱元璋的刑罚真正下来了,只是惊讶过后,便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最坏的消息。

    人之將死,也就不顾其他了,杨宪此时看向胡翊,毫无恭敬可言,绝望地问道:

    “陛下將我凌迟剥皮,妻儿老小如何处置?”

    “直系宗族斩首,三族流放。”

    杨宪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他又重新打量起了这位駙马爷,认认真真地看著他,想要將其看透。

    但终究他又看不透此人。

    从雨夜怒杀高见贤,虽能看出他身上的男儿血性,但却衝动无脑,行事过於鲁莽,看不清楚形势。

    但从他后面拿侄儿开刀,激怒自己,这一步步的善算谋划来看。

    又不得不承认,从头到尾自已都被他拿捏的死死的,完全被他激怒后更是失了智。

    杨宪虽然知道自己中了胡翊的圈套,却至今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落败的。

    身为陛下身边的检校,阴谋诡计搞了几十年,一直被他力挺。

    怎么突然就倒了呢?

    他想不通。

    这是一种更加高级的拿捏,是於大局之下的一种拿捏。

    胡翊借的是势。

    一个凡人,尤其是一个不知晓后世歷史的人,是很难借到这股势的。

    对於和胡翊的斗爭,虽是输了,但杨宪只是觉得遗憾,並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唯独惋惜的是族人。

    一想到此处,才有些后悔,便又抬起头来直视向胡翊,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惑:

    “如若当初,我不曾暗害你大哥,你是否会放我一马?”

    胡翊想了想,开口回答道:

    “你若不以我家人为要挟,我自不会动你。

    但你之死,诱因並非別人,实属你咎由自取。”

    杨宪不解。

    但他现在將死,那些仇、那些恨,反正已经报不了。

    既然如此,索性心平气和些,询问起胡翊原因:

    “你说这话,那请问,我真正的取死之道是何?”

    胡翊答道:

    “你老师曾如此评价你,说你虽有相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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