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鸩5
力深不可测,能暂时压制毒性蔓延。

    叶清说楚辞每晚总会悄然离室。试想,若他仅是安排旁人试药,又何须夜夜亲赴?不过是他亲自去试药罢了。

    但那毕竟是七杀毒,即便是内力深厚的高手,稍有不慎,也难逃一死。

    可楚辞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试出了解药。我实在难以想象,他究竟经历了多少次毒性的蚀骨之痛。

    而每一次试药,其实都是他在以命赌命。

    楚辞对她的痴迷,已经远超乎她的预想。

    所以我相信,即便她不设这个局,直接跟楚辞说想嫁他,楚辞也会毫不犹豫地应下。

    后来的事,不必赘述,一切都进行得很顺遂。

    叶清于大婚前夕成功送出密信,江辰的手下提前潜入了魔教,正道门派如预料中,在大婚之日将魔教一众尽数围剿,以及——

    楚辞也如愿以偿地死在了她面前。

    叶清对我说:“你知道吗?他到死都在算计我,甚至还妄图拉我陪葬!”

    彼时,殿外的厮杀声已渐渐稀落,仅剩少数的魔教弟子在外负隅顽抗。或是楚辞见到大势已去,反而没有出去作最后的拼杀。

    他仿佛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依旧执着地拉着叶清,要完成剩下的仪式——

    “阿清,饮了这杯合卺酒,我们就是夫妻了。”

    叶清望着那两杯酒,酒水是妖异的红色,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酒,是下了引鸩之毒的酒,此毒一旦投入水中,便会呈现出这般血色。

    这是一种剧毒。

    楚辞凝视着叶清,从他那冷冽的目光中,叶清读出了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微微一顿,旋即举杯,一饮而尽——

    其实叶清早就看出了端倪,所以楚辞并不知道,她的那杯酒早已被她暗中调换。

    “你的呢?怎地不饮?”

    楚辞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令人心惊。他仰头饮尽毒酒:“娘子,为夫喝完了。”

    他的神情平静得不像将死之人,不见丝毫对死亡的恐惧与不甘。

    叶清对他的坦然并不意外,这世间任何毒,他都能凭借内力逼出。只是,到了此时此刻,他还在惺惺作态,当真令她感到恶心。

    但那又如何呢,不过是垂死挣扎。

    后来,楚辞终究是强撑着,带着叶清杀出重围。

    一路上,尸横遍野,血迹斑斑,可到了那空旷之地时,他已是强弩之末,遍体鳞伤,仅剩最后一口气。

    “阿清,这里安全了——”

    话音未落,她的剑倏然刺穿了他的胸膛。

    随后,她收起剑,动作干脆利落。这一剑,楚辞已必死无疑,她看着他缓缓倒下,眼神中满是冰冷与决绝。

    她一面盯着楚辞,一面又将自己卧底的身份与计划和盘托出——

    她就是要让他尝尝背叛的滋味,要他狼狈又愤恨地死在她眼前,就像司徒逸那样。

    “看来……武阳剑法……你都学会了……”然而,她却怎么都没料到楚辞会这么说。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神却依旧温柔。

    “阿清,我不怪你,到现在,我只怪自己不够爱你,如果我足够爱你,这一切本不会发生。”

    “阿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求你能放下,一切都是我的错。”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叶清,却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楚辞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下山去吧……阿清……只要忘了我,忘记这一切,你还是可以好好地……活着……不……你一定会……会幸……”

    最后那个“福”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天边暮云低垂,残阳如血。一只离群的孤雁掠过天际,发出凄厉的哀鸣。她手中的剑“当啷”一声坠地,惊起沙地上几只正在啄食的乌鸦。

    暮色中,她转身离去。身后,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恰好落在楚辞的脸上——

    楚辞阖上双眼时,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坠入了一个关于她的美梦。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我面向叶清,悠悠长叹一声。

    叶清的手指蓦地攥紧衣袖,满脸不认同:“顾姑娘莫非忘了?那杯引鸩毒酒就摆在我面前!他若真想让我活下去——”

    “你换掉的那杯酒,是什么颜色?”我打断她。

    “浅红,但是我确定过,那一定是引鸩之毒。”

    “那……他恐怕是真心的,”我心中五味杂陈,“引鸩毒是致命剧毒,但是鲜少有人知道,若是份量下得极少,那么便不会致死,不过,却会让人失去记忆。浅红色,正说明剂量极微。”

    叶清身形微微晃了晃。

    “你不知道?”我皱眉。

    “顾神医,我应该知道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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