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在不断滚动。
每一行，都是一条人命。
每一个编號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在这些冰冷的数据后面，备註栏里写著的都是：
【已处决】
【实验失败】
【变异死亡】
【样本损毁】
神奈的手指颤抖著，点开了实验记录的照片文件。
那是实验过程的记录。
那是一张张充满恐惧的脸，有男人，有女人，甚至——还有孩子。
他们被绑在手术台上惨叫的实验体。
“这————这————”
神奈优月捂住嘴，胃部剧烈翻涌，她感到一阵强烈的噁心。
那不是冰冷的数字。
——
那全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是有名字、有家人、有梦想的普通人！
此刻却如同砧板上的肉一样，被这些疯子当作消耗品隨意研究。
“为什么————”
石川刚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並且死死盯著瘫在土牢中的黑田信一：“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人是无辜的！”
“因为必要。”
出乎意料的是，黑田信一竟然抬起了头，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石川，你还记得土蜘蛛事件吗？”
他喘息著，声音中带著一丝歇斯底里：“那个怪物差点毁灭了整个涩谷！如果不是运气好，东京现在可能已经不復存在！”
“而这还只是开始！”
黑田信一的声音越来越高，仿佛在为自己辩护，又仿佛在说服自己：“你也看到了！超自然力量正在觉醒！各种怪物、能力者层出不穷！”
“如果我们不做好准备，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下一次面对那种级別的威胁时，日本会怎么样？！”
“一亿两千万人会怎么样？！”
“所以我们必须研究！必须实验！必须掌握这种力量！”
石川刚志愣住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而是因为————震惊。
震惊於一个人可以如此理所当然地说出这种话。
震惊於一个人可以將无数生命的牺牲，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石川刚志的手微微颤抖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著胸中翻涌的怒火。
“用这么多无辜生命换来的大义？”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些被你们秘密抓走的人，他们就不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吗？！
”
“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此时，一直沉默的安德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小子————”
就在这时，安德烈缓缓转过头，那双苍老的眼睛盯著石川刚志。
冷漠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认同的神色。
“明白了吗，年轻人？”
安德烈的声音低：“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还在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指向那一张张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照片：“这就是真相。七十年了，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只是学会了把罪恶藏得更深，藏在地下，藏在黑暗中。”
石川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那些照片，看著那些数字。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
石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全是这样。”
安德烈皱起眉头。
“这个国家確实有罪人。”
石川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些畜生確实该死。但————也有好人。”
石川抬起头，眼神中带著痛苦：“而且那些普通的民眾，他们只是被蒙蔽了，被欺骗了。”
“他们每天上班、下班，照顾家人，为生活奔波————他们是无辜的。
，他们不知道政府在背后做了什么，不知道他们做这些丧尽天良的事！”
说到这里，石川转向安德烈，语气变得恳切：“所以我恳求你，只清除那些真正的罪人，那些宣扬军国主义的余孽。”
“剩下的人————是可以救的。”
安德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石川，苍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良久的沉默后。
老人终於开口，声音依然冷漠，但语气中的杀意明显减弱了几分：“那你说该怎么办。”
石川没有迟疑，转身走向控制台。
他的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著，一个个文件夹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