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二人之间的互动自然流畅,带动了整个剧组的氛围。
唯独刘艺菲对吴浩,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刘艺菲心思纯粹,认定了吴浩在感情上辜负了景恬,便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给吴浩。
不过,刘艺菲也没打算把事情挑明。
真要说穿了,岂不是把景恬的心事全抖了出来?
那就是出卖朋友了。
所以,刘艺菲只能用冰冷的態度来表態支持景恬。
拍摄进度一路顺利推进。
这一天,要拍的正是家明与安生之间暗生情愫的那场戏。
吴浩很清楚,这场戏是《七月与安生》中很重要的一段。
吴浩把季小冰和景恬叫到监视器旁边。
他先对季小冰说道:“家明对安生的心动,不是明目张胆的。是悄无声息的,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
“你是七月的男朋友,你对安生產生感觉,本身就有背叛的意味。”
“所以你的演出必须同时包含心动和克制,眼神里有吸引,动作上却要收敛。”
吴浩又转向景恬,说道:“安生这边更复杂。”
“你明明知道他是闺蜜的男友,你不能越界,但你控制不住被他吸引。”
“你看他的眼神要有光,但光不能太亮。”
“你说话的语气要轻,但不能飘。”
“你得让观眾感觉到你在挣扎,你既期待又害怕,既欢喜又愧疚。”
这场戏,是家明与安生情感走向的转折点,也是撕裂三人关係的开始。
演得好,电影就立住了。
演不好,整个故事都会显得勉强。
吴浩尤其担心景恬。
她虽然敬业,但这么细腻的情感层次,她之前並没太多经验。
吴浩已经做好了反覆磨戏的准备,甚至悄悄让场记多排了两天的时间。
吴浩给二人讲好了戏,就正式开拍。
场记打板声落下,镜头对准树荫下並肩走来的二人。
景恬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季小冰饰演的家明脸上。
景恬的眼神明亮却不过分直视,她快速眨动的睫毛泄露了那一瞬不经意的心动。
“七月总说你……”景恬稍作停顿,像是要稳住语气,“很细心。”
景恬的这句话尾音稍稍低落,眼神也短暂地黯了一下,但她隨即又扬起了笑容。
景恬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著她內心的挣扎与自我约束。
每当家明的目光与她相触,她便迅速低下头或移开视线。
那轻微克制的动作,恰恰比直白的注视更叫人心动。
家明离开后,景恬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景恬的目光追隨著家明远去的背影。
景恬嘴角那抹强撑的笑意渐渐消失,转而化作一丝清晰的愧疚与落寞。
镜头缓缓推近,捕捉到景恬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
那是不该萌发却抑制不住的情愫,是对挚友的负罪,也是对自己无力控制的悵然。
吴浩在监视器后面,看著画面中景恬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吴浩的眼神也从审视转为惊嘆。
几秒的寂静后,吴浩按下对讲机,讚许地说道:“这条过了。”
吴浩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表演非常到位。”
现场先是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工作人员的欢呼声。
朱利云迅速在拍摄记录上划下“ok”,铝行和许淥阳笑著击掌。
吴浩仍看著回放画面,认真地说道:“情绪层次、眼神戏、肢体语言全都对了。”
吴浩特別强调道:“尤其是最后那段落寞和愧疚,非常真实。”
他这话是说给全场听的,但目光却不由地再次落向景恬。
吴浩心里有些惊讶。
以他对景恬的了解,景恬虽然敬业,但毕竟经验尚浅。
吴浩觉得,景恬是不能好好地演绎出这场戏的。
原本吴浩已做好反覆磨戏的打算,甚至预留了两天时间。
没想到,景恬竟一条就过,还將安生那份压抑、心动与自责交织的复杂心理,演绎得如此细腻深刻。
刘艺菲站在拍摄现场,目光紧紧跟隨著刚从戏中走出来的景恬。
刘艺菲看见景恬脸上还残留著一丝未散尽的落寞,迟迟没有出戏。
刘艺菲太清楚,以景恬之前的表演功底和直来直去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一下子將安生那份细腻、压抑又悸动的情感詮释得如此层次分明。
刘艺菲明白,景恬不是在演安生,她是在演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