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青城派弟子在楼上正喝得眼酣耳热,嘴里也正说得高兴,猛不丁听得有人在楼下骂自己,
不止如此还敢提刀杀上楼来,本以为是什么好汉要为江湖除害,细一看,窗前翻进来的人竟然是个妇人,顿时忌惮尽去。
那姓罗的弟子哈哈笑道:
“哪里来的无知愚妇,提个刀就想学人打抱不平,滚一边去吧,否则別怪老子不客气,女人我罗人杰也照打。”
那黎姓弟子是个细心的,看到王夫人手里金刀特別,顿时一个机灵,酒醒了一半,迅速反应过来,叫道:
“是林震南老婆,林平之到了,快跑!”说完就往回雁楼靠江一侧窜去,显然是要跳江逃脱。
罗人杰嚇出一身冷汗,反应过来,赶忙也往窗边逃去。
他是青城四秀之一,轻功远胜那黎姓弟子,后发先至,眼看就要跳江逃脱。王夫人大急:
“狗贼,枉为青城四兽,只会望风而逃吗?”
罗人杰不理,一跃而起,往窗外跳去,心里还暗自庆幸自己在岷江练得一身水性,否则今天哪有生路。
只是身子才跃出一半,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湘水,突然窗边桌子上跳起一根筷子,嗖的一声,正中罗人杰要穴。
罗人杰顿时就从半空摔落下来,掉在酒楼窗边,隨他一起掉下的还有那根筷子。
罗人杰看著身边那根筷子,惊骇欲绝。能以筷子飞出打穴,绝对是高手!
他转头看向窗边桌子,正是那个一直在窗边坐著的胖大和尚。
此时和尚手里拿著一根筷子转著圈圈,一双牛眼宛若铜铃,瞪得自己浑身冰寒。
那黎师弟见罗人杰被人拦住,庆幸没有选和尚那边窗口。
自己这边窗口只坐著一个老头跟小姑娘,总不可能也是武林高手,心中一定,一步飞起就要夺窗而出。
哪知突然背后破风声急速传来,暗叫一声:
“不好!”
大椎穴隨即一麻,接著后脑壳又被什么东西一砸,脑袋一昏,顿时失去平衡,一骨碌滚倒在地。
黎姓弟子甩甩脑袋,抬手摸了摸,都出血了。
眼光左右一找,身边地上多了一个茶杯——原来是被茶杯砸了,难怪这么疼。
茶杯附近还有一粒豆子,正是自己刚刚吃过的下酒菜。心想:难道后背穴道是被这粒豆子打中的?
想至此,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比那和尚的筷子打穴还要恐怖!是谁干的?
不止他震惊,窗子两边坐著的和尚、老头还有小姑娘三人,在破风声刚起之时就惊得坐直了身子。
待看清是一粒豆子之时,更是暗暗咋舌——这份功力非同小可!
是谁到了?他们转头看去,王夫人身旁正站著长身玉立的美少年石破天。
王夫人笑骂道:“平儿,没想到你还有一手炒豆子打穴的功夫,你到底喝了多少酒、才能练出这功夫?”
石破天一笑,认真道:“真正的高手,飞花摘叶也能伤人,草木竹石都可以为剑,这手豆子打穴不算什么。”
小姑娘听石破天话说得像前辈高人,不禁被逗得噗嗤一笑,一双大眼睛盯著石破天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王夫人上前给两人补点了几处穴道,扔到楼中央。此时楼下眾人也已赶上楼来。
王夫人冲和尚跟小姑娘高声抱拳谢道:
“多谢这位大师,还有小女侠仗义援手,要不然就让这两恶贼跑了,福威鏢局感激不尽!”
那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年纪,穿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一张脸蛋清秀可爱,闻言咯咯直笑,笑声宛若黄鶯出谷,分外好听。
小姑娘边笑边学著王夫人抱拳说道:“不敢当,不敢当,我可不是女侠,也不是为了你福威鏢局出手,不敢居功。
再说有这位小哥哥的豆子在先,我这扔茶杯功夫可真是小孩子玩闹了。
这傢伙刚才肯定庆幸自己选了我们这边窗口脱逃,以为我们这一对老头小姑娘好欺负呢,偏不如他意,
就要给他点顏色瞧瞧,砸的他头破血流!”说完又嘻嘻笑了起来。
那老头责怪道:“非非,別胡闹,小心青城派找你麻烦。”
小姑娘一脸无所谓,撇嘴道:“爷爷,我才不怕他们。
王夫人看向大和尚。那大和尚肥胖高大,宛如铁塔一样,声如洪钟说道:
“我也不是为了你福威鏢局出手,莫打搅我喝酒。”
他对王夫人没兴趣搭理,只对著石破天跟仪琳来回打量,尤其仪琳,似乎对尼姑很感兴趣。
他拦住罗人杰纯粹是因为扰了他喝酒兴致,確实不是出於什么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