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平不满叫唤,被村长一个眼神瞪住,“少废话,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著!要是我们晌午之前出不了城,你们转头便回村,不要逗留,听见没!”
目光落在李桃花身上,眼神一转,语气也温和了不少,“顾陶,你也......”
“我要进城。”
村长后半截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乾瞪眼看著她,没办法。
又不是自己儿子,孙子的,也不好像喝骂长平一向斥责她。
“好吧,好吧,那你跟著我一起进去。”
“爹,那我......”李长平刚竖起手指著自己,被村长一个巴掌拍下去,“你老实待著。”
村长带著李桃花和村里的另一个青年在李长平眼巴巴的瞭望中,进了城。
一进城,看清面前的场景时,村长脚下一顿。
另一名青年也是面色惨白。
这,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李桃花是从那场暴乱中逃出来的,早有心里准备。
一入城门,尸横遍野,尸体上盖著的积雪,又被疾风颳走,露出原本的尸貌。
天气寒冷,气温极低,冻住一切的同时,也把尸体死前的样子也完美地保存下来。
有半个脑袋被开瓢的,红白之物溢满身旁,与落下的细雪死死粘在一起。
有开肠破肚,半截肠子流在地上的,面色青白,撑大的眼眶堆满积雪。
各种惨死之人不一而足,村长仅仅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不敢再瞧。
在城中行走的老弱,反倒是习以为常似的,经过死尸旁时,面不改色。
“清,清河镇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知县老爷呢?他不管吗?”
村长无意识地呢喃,被经过的一位老人听到,嘲讽一笑,“知县?知县早跑了,皇帝驾崩,京都爭权夺利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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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疆的蛮族也趁机入侵,还知县老爷,管不管?”
“这清河镇早就是一座死城了,能逃走的,都逃了!”
老人说完,扒下死尸身上的衣服,熟练地套在身上。
穿好站起来盯著村长等人身上的衣服,脖颈一弯,打量起他们。
“你们身上的棉衣看起来很厚实,比这些穷鬼的好多了,要不你们脱下来给我穿穿吧。”
村长脸色大变,身边的青年也是面色惨白。
李桃花眉眼一沉,“滚!”
老人像是被李桃花眉眼中的冷色嚇了一跳,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村长看著老人佝僂的背影有些不忍,忽然听到李桃花的话,浑身打颤。
“村长您別被善心扰了神智,清河镇无数人出逃,粮食不存,您猜这些留下来的人,是靠吃什么活下来的?”
村长嘴唇颤著,答道,“人?”
青年人瞪大眼睛否认李桃花的话,“你这小子,胡乱说什么!”
“人怎么可能吃人!”
李桃花敛眸轻笑,没有反驳,而是指给他看,“你看那些死尸身上的伤口。”
青年人是村里的猎户,自然分得清恶意被人刨肠破肚,和打架斗殴致死的区別。
胸口恶气上泛,扭头弯腰把胃里能吐的都吐了个乾净。
村上到底是上了年纪,经过事,把视线避开那些死尸身上,闭眼缓了会儿便恢復正常。
“看来咱们这次是无功而返了。”
李桃花摇了摇头,“进去看看再说。”
青年忍著腿软的衝动,“还进去?你没看见刚才那老人看咱们的眼神了?”
“万一把咱们也吃了咋办?”
村长也认同他的话,现在的情况確实是不能再进了。
本来他们来的初衷就是求知县老爷的做主让他们进私山的。
现在知县老爷都跑了,他们再进也没意义了。
李桃花望著县衙所在的方向,心里自有一份思量。
当初钟书吏走时那番话犹如在耳。
知县案牘上的邸报一直是她掛心的地方。
皇帝是什么时候驾崩?
边疆是何时被蛮族开始侵犯?
这些都能助她看清当前很多事情,到底该怎么走,是能短暂休息,还是不顾一切地逃命。
还有至关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整个大周的舆图。
离开清河镇方圆十里,他们便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可知县卷了东西逃跑,一定是做足了准备。
那舆图现在还在不在县衙,也说不准。
“顾陶?”
李桃花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