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宋观砚不断调整著呼吸,攥紧了手机。
等待回復的时间,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
出了校园门,沈思行揉了揉脖子,还在语调轻快地说,“还是爸爸跑得快吧,你们两个小傢伙睡得可真香啊。”
他已经很久没体会到过这种被迫听课的痛苦了。
沈思行算得上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为了接近目標总会做些准备,蹲守一整天是常有的事情,可即便是一个多有耐心的人,都不可能在家长会上耐得住寂寞。
手机连信號都没有。
太残忍了!
“是很快,”沈衣:“但爸爸你跑得也太快了吧!跟有鬼在追一样。”
“没办法,我討厌学校。”沈思行笑了笑。
沈寻终於和父亲找到了点共同话题:
“我也討厌。”
父子两个儼然都是厌学人士。
沈衣对探究不法分子老爹的过去很感兴趣,她轻巧绕到对方面前,“那爸爸你在学校的成绩是不是很糟糕?”
总感觉她爸年轻的时候,天天在研究该怎么搞事情了。
沈思行微笑戳了下她小脑袋:“错了。我在学校闭著眼睛都能考满分。”
这一点他还真没撒谎。
沈衣不由抿了下嘴巴,懨懨:“我恨聪明人!”
沈思行噗嗤笑了一声。
要不怎么说闺女有意思呢,无论说什么话,都能积极给人反馈。
“好了,开玩笑的嘛,实际上我也是个笨蛋。”他摸摸女儿狗头,“走了走了,我们回家了。”
沈衣牵住爸爸的手,顺道也拉住哥哥的手,抿开一抹轻快地笑容,“嗯,我们回家啦。”
*
夜晚,宋观砚不知在电脑桌前坐了多久,直到加密邮箱提示音终於响起,他有些颤抖的点开。
一张张女孩的档案照片不断划过。
最终电脑屏幕定格在一个叫沈衣的女孩上面。
上面清晰写著入学时间和年龄。
当照片加载出来的那一刻,宋观砚只觉得呼吸一窒。
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照片上的女孩,有著一双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小脸稚嫩,五官精致。
宋观砚死死地盯著那双眼睛,盯著那张脸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將滑鼠捏碎。
……太像了。
不仅仅是眼睛的顏色,那种眉眼间的轮廓……
如果说和宋思君唯一的区別,大概就在於她脸上肉更多一些,笑得也更开心明朗。
像是个在爱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
他立刻回拨电话,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嘶哑。
“那个叫沈衣的孩子,有没有她的家庭地址,和其他更详细的资料?”
电话那头的助理似乎有些为难:“抱歉,宋先生。”
“我们调取了学校档案库,这个孩子的档案……除了名字和班级年龄,其他信息似乎被特殊处理过。”
“或者……入学时就根本没录入完整。”
“我们尝试通过其他渠道,但目前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宋观砚不信邪:“其他渠道也没有?”
“没有。”
宋观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么多年的寻找都熬过去了,他不能过於著急。
他不断思索著:“你再查查看,她是不是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去调一下和她同天入学的男孩资料。”
这次收到的速度就迅速多了。
入学照上的男孩表情淡漠,五官精致。
但……和沈衣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宋观砚不断查看著手里现有的资料。
发现自己目前所收到的信息寥寥,这家人所有的资料都太过诡异。
那个叫沈思行的,明明只是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他是怎么做到將两个孩子都送进的国际班?
或许问问宋怡能得到一些答案。
宋观砚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儿子宋思君那些冰冷刺耳的话语。
『你也会怀念曾经吗?』
『你总是在缅怀过去,可对你而言,我不重要,姐姐不重要,你只在乎你自己的,一味沉溺在失去的痛苦中,表现得一往情深,真让人噁心。』
在妻子离世后,宋观砚確实颓废了很久。
他將自己封闭起来,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某种程度上,他確实无视了倖存儿子的痛苦。
『你其实谁都不爱,你只爱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