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鴇扯著嗓子报出这个数字时,尾音都兴奋得发颤,脸上的粉脂几乎要笑掉下来。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交头接耳声、倒吸凉气声、酒杯碰桌的叮噹声混成一片。
一个不过初夜的清倌人,居然有人愿意出三百五十两?
这价钱都够在县城买间上好的院子了。
“我的乖乖,三百两都高了去了,居然还有人往上加钱?”一个缩在角落的瘦小汉子瞪圆了眼,手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往嘴里送。
“就是就是,两百两左右也就不得了了,又不是非要抢那头筹。”旁边一个中年商贾摇著头,但眼神里分明闪著看热闹的光。
“王公子在咱们整个县里都算有钱有势的吧,是谁在和他爭?”有人压低声音问。
“不清楚啊,没听过姓苏的有钱人。”另一个摇头晃脑,捋著稀疏的鬍鬚,满脸困惑。
议论声还未平息,老鴇的声音再次拔高,像一把利刃划破喧囂——
“玉春阁的王公子出纹银四百两!”
这一嗓子下来,大厅里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哄闹声。
有人拍著大腿叫好,有人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往二楼张望。
这特么是爭起来了!
一群平日里只知吃喝玩乐的閒人,没想到今晚居然能撞上这样一出大戏,个个眼里冒著兴奋的光。
二楼雅间內,苏白神色淡然,指尖轻轻叩著桌面。
楼下鼎沸的人声透过窗欞传进来,却仿佛与他毫无关係。
他微微侧头,对侍立在身后的小廝吩咐道:“四百五十两。”
“是,苏大人。”小廝躬身应道,快步退出雅间,將话传给廊道尽头等候的龟奴。
那龟奴得了消息,一溜烟跑下楼去。
很快,老鴇接到传话,脸上笑得像朵盛开的牡丹。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高喊:“春燕楼的苏公子,出纹银四百五十两!”
这一下,彻底惹怒了某些人。
“混帐!”二楼另一间雅间里,一个穿著锦袍的年轻公子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茶盏叮噹作响。
他生得白净,却因愤怒而涨红了脸,额角青筋暴起,“给我加!加一百两!”
旁边两个作陪的公子哥嚇了一跳,连忙附和:“王公子息怒,息怒......”
“玉春阁的王公子出纹银五百五十两!”
楼下老鴇的声音传来时,她那张脸简直要笑烂了。
不管今晚苏大人能不能拍下,一会也必须给苏大人安排个最好的头牌,不要钱那种!
她心里盘算著,手里的团扇摇得呼呼生风。
二楼雅间里,苏白听著楼下的报价,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小廝,语气依旧淡然:“一千两。”
“一......一千两?”
小廝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眼珠子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望著苏白。
这一下就加了差不多一半!
一千两银子——就为了个初夜?
是他疯了还是苏大人疯了?
苏白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小廝咽了口唾沫,不敢多问,踉蹌著退出去传话。
楼下老鴇得知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愣,隨即连连追问了三遍才敢相信。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因激动而发颤:“春燕楼的苏公子——出纹银一千两!”
这价格一出,现场彻底爆了。
“臥槽!这到底是谁?难道不是咱们县的?”有人惊呼。
“不知道啊,哪里冒出来的苏公子?有姓苏的吗?从外地来的?”一个胖商人踮起脚尖四处张望。
“一千两就为了这?有病吧!”一个酸溜溜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引来一阵鬨笑。
二楼雅间內,王公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做惯了豪门大户,在这汾江县,谁不给他几分面子?
如今竟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姓苏的当眾羞辱,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去?
“混蛋,到底是谁?居然敢这样欺辱我王家!我要弄死他!”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开身后的凳子,大步朝雅间外衝去。
另外两个公子哥对视一眼,连忙起身跟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王公子,王公子,息怒啊......”
春香楼的小廝们见这架势,嚇得脸都白了,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慌慌张张地跑去向老鴇稟报。
“砰——”
雅间的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