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一阵压抑的哭声。

    “许呈安。”陆彧修蹲下身喊了他一声,却看到他扬起的脸上全是泪水,纤长睫毛像被打湿的羽毛,一缕一缕黏在一起。

    陆彧修怔住了。

    他从没有见到许呈安这样过,淡漠的神情、清冷的态度让陆彧修始终觉得,眼泪这个东西不会和他挂钩。

    但这一刻他错了。

    陆彧修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眼泪原来可以源源不断的从眼睛流出,闷哼的哽咽被许呈安压制,他连哭都哭得小心翼翼。

    “许呈安,看着我。”陆彧修拨开他的碎发,抹去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

    酒精在这一刻成了释放许呈安情绪的闸口,终于,他抬起眼皮,瞳孔蒙上了层水光,白皙的肤色让绯红更加明显:“陆彧修。”

    陆彧修心颤了下。

    许呈安喊完他的名字后又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他被陆彧修抱在怀里,体重很轻,声音也是。

    “陆彧修,”他不断喃喃,“好像每次我最狼狈的时候,你都在。”

    大巴上高反差点晕过去的时候你在;

    出了机场帮我打突突车的时候你也在;

    就连遇到无理住宿店家,我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你。

    许呈安喝醉了,但他又觉的没那么醉,那件事发生后他似乎丧失了大哭的权利,今天这是最肆无忌惮的一次。

    大概对象是陆彧修,他不需要伪装,也不用故作坚强。

    许呈安被抱回了床上,盖好被子。

    陆彧修拿湿毛巾帮他擦去脸上的眼泪,额前碎发的尾端被水浸湿,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毛巾。

    陆彧修坐在床边看他,伸手将之前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是白天许呈安没买的小青蛙,他伸手挂在了许呈安的背包上。

    “真的是你,”陆彧修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原来你叫许呈安。”

    记忆里几年前初见的那一幕,陆彧修始终记得。

    他关上小夜灯,躺在许呈安旁边,身边的人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他说:“好久不见,许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