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他们动手了。来了五十几号人,场子砸了。"
电话那头,九爷发出一声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
"马三这小子,有点东西。"
笑声过后,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九爷的声音重新响起,语调变得低沉而意味深长:
"小马,是时候了。"
小马的眼睛微微一眯:"九爷的意思是——"
"联系一下被打散的兄弟们,今晚——藏龙一号院集合。"
小马犹豫了一下:"九爷,现在回去……合适吗?陈锋虽然进去了,但万一——"
"没什么不合适的。"九爷的声音骤然变得凌厉,"老这么畏畏缩缩的,以后还怎么混?"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去办吧。"
"是,九爷。"
小马挂断电话,启动引擎,出租车无声无息地驶入夜色深处。
——
与此同时。
北城区,太平公馆。
雷虎正在老虎厅谈事。
周成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雷虎对面的人,脚步微微一顿,弯下腰,凑到雷虎耳边,正要低声耳语——
"什么事,直接说。"雷虎抬手制止了他,语气平淡,"都不是外人。"
周成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虎哥,''''金龙''''夜总会被砸了。"
老虎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而——雷虎的脸上,丝毫没有意外之色。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端着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
"嗯,知道了。有兄弟受伤吗?"
周成摇了摇头:"没有。他们连二楼都没上去,就在一楼大厅砸了几把椅子,摔了几个酒瓶。"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股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他妈什么情况?闹着玩呢?"
雷虎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哈哈……"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不用担心。让兄弟们该营业营业,该干嘛干嘛。碎了的东西记个账,回头我报销。"
"是,虎哥。"
周成也是一脸懵逼,转身退了出去。
老虎厅里重新归于安静。
雷虎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一直安静坐着的人。
目光交汇。
雷虎的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一句——
"好戏,就要开场了。"
对面那人手指轻轻叩了两下茶桌,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
但嘴角的弧度,与雷虎如出一辙。
——
南城区,九爷的安全屋。
小马推门走了进来。
"九爷,兄弟们都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九爷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张枯瘦的脸上闪过一丝久违的精气神。
"好,让他们现在出发,藏龙一号院集合。"
他转向角落里的老刀:"老刀,你带人先去踩踩点,确保安全。"
老刀点了点头,无声地消失在门外。
"还有——"九爷转向小马,"通知马三,让他也过去。带上那个猴子。"
"是。"
"小马,收拾一下。"
九爷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
"咱们也该回家了。"
——
晚上十一点。
老刀的电话打了回来:"九爷,院子里里外外都查过了,安全。"
"走。"
九爷坐进那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后座,小马开车,缓缓驶入夜色。
车窗外,南城区的街道在路灯下静静延伸。
九爷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老茶楼、弄堂口的烟酒店、街角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一切都没变。
变的,只是坐在这辆车里的人,心境完全不同了。
差点——就翻在陈锋这条阴沟里了。
......
车子在藏龙一号院门口停稳。
院门外的路灯下,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有的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弟兄,有的是大战后跑散、如今又找回来的人。
加在一起,四五十号人。
小马拉开车门,九爷迈步走了下来。
夜风吹起他灰白的鬓发,那张消瘦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
众人齐齐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