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刻着四个字:
【宏发财务公司】。
陈锋的眼睛眯了起来。
“宏发……”他在嘴里咀嚼着这两个字,感觉有些熟悉。
“我听他们说话的口气……”林芳抓着陈锋的袖子,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他们好像认识黑皮。”
陈锋的眼神瞬间凝固。
“黑皮?”
“对,打我的那个人,接了个电话,叫对方‘皮哥’。还说什么‘放心吧,这娘们儿现在怕得要死,肯定会去找那小子哭诉,到时候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了起来。
黑皮这几天的“老实”,林芳突然被逼债,借贷公司不仅知道林芳的底细,甚至还精准地堵住了她……
这不是简单的讨债。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陈锋,却残忍地从林芳下手的死局。
陈锋慢慢站直了身子,将那张借据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陈锋转身向外走去。
“陈锋!”林芳慌了,一把拉住他的手,“你去哪?你别去!他们人多,还有刀……我们报警吧!或者……或者我去求红姐……”
陈锋回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林芳,嘴角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又森寒的笑意。
“芳姐,我说过。”
“如果低头能换来安稳,我可以低头。但有些人,他们不想要你低头,他们想要你的命。”
他轻轻掰开林芳的手指。
“你在家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陈锋拿上那借来的五万走出筒子楼,夜风微凉,却吹不散陈锋心头的燥热。熟练地拨通了猴子的传呼机号码。
没过两分钟,诺基亚响了是猴子的回电。
“喂?锋哥?”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出啥事了?”
“帮我查个地方。”陈锋看着手里那张借据复印件上的名字,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宏发财务公司,在什么位置?老板是谁?跟王德发有没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猴子倒吸凉气的声音。
“锋哥……你惹上宏发了?”猴子的语气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那是专门放高利贷的狼窝啊!就在南城那片烂尾楼旁边的写字楼里,挂着财务公司的牌子,其实里面养的全是打手。”
“我知道。”陈锋淡淡道,“回答我的问题。”
猴子听出了陈锋语气的决绝,不敢再废话:“宏发的老板叫赵彪,道上人称‘彪哥’。但他其实就是个看场子的,真正的幕后老板……是王德发。这家财务公司,专门帮王德发洗钱,顺便放贷坑人。”
果然。
陈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德发,疯狗强,黑皮,现在又多了个彪哥。
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像是一群闻着血腥味就甩不掉的鬣狗。
“那个彪哥,手底下有多少人?”陈锋问。
“常驻公司的估计有十几个,个个都是敢动刀子的狠角色。特别是彪哥手下有个叫‘刀疤’的,据说以前进去过,那是真见过血的。”猴子急切地劝道,“锋哥,要是欠了钱,咱们凑凑还上就是了,千万别硬闯啊。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听说以前有人进去,是被抬着出来的……”
“还钱?”陈锋看着远处斑驳的霓虹灯,眼神幽深,“钱是要还的。不过,得按我的规矩还。”
“猴子。”
“哎,在。”
“告诉大壮,让他去五金店买两把最好的工兵铲,把刃磨快点。半小时后,在南城烂尾楼那个路口等我。”
猴子愣住了。工兵铲?磨刃?
这哪是去还钱,这分明是去拆家啊!
“锋哥……你想干嘛?”猴子声音发颤。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想搞我身边的人。”陈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我就把桌子掀了,谁也别想吃。”
挂断电话,陈锋并没有直接去南城。
他先回了一趟金碧辉煌附近的那个老公园。在公园深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他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暗沉的匕首。这是他到金碧辉煌上班第二天藏在这里的。
这把匕首并不起眼,刀柄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骨磨成的,有些发黄,但刀刃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寒光。
这是那个神神叨叨的老乞丐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老乞丐教了他三年拳脚,临走前把这把刀扔给他,只说了一句话:“这把刀不祥,染过太多血。不到万不得已,别见光。一旦见光,必得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