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满灰尘的石砖上,刻印出一串匆忙的脚印。
一大一小,错综交织。
两人的脚步,停在巷深的一处砖瓦墙边。
“许溪,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相处多年以来,这还是许念头一次喊出许溪的全名。
他眉头紧蹙,早已没有半分平日的温柔。
少女的心跳漏了一拍,薄薄的粉唇快要被她咬出血来。
她早已料到,哥哥可能不会喜欢自己。
但她还是决定义无反顾地冲锋。
起码要让哥哥知道,她是喜欢他的。
她坚信,凭自己的才华和容貌,拿下朝夕相处的男孩,只是迟早的事情。
“没有!我喜欢你,这是我的肺腑之言,绝无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你可以喜欢上任何人,但绝不能喜欢上我!”
“为什么?”
少女的俏脸上,写满了不安的惶恐。
她的小心脏,像是被人紧紧地攥住。
“你是读过书的人,将来会有很大的出息。”
“但我没读过书,我这一辈子就到这了,和你在一起,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我不在乎!”
少女高声喊道,眼角落下了两行清泪。
“哥哥,如果不是你收留了我,养育我,保护我,供我读书,我不会有今天的这番成就。”
“无论你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义无反顾地喜欢上你。”
鲜花开于土壤,舟船归于港湾。
她许溪,这辈子都只会爱许念一个人。
“哥哥,我想和你做真正的情侣,就像齐宇和琳琳一样。”
“以后,我想名正言顺的和你亲亲,和你抱抱,一起去大草原的湖边,等候鸟飞回来。”
“答应我,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好吗?”
她双手搂住男孩的肩膀,脚尖用力,想吻上他的唇瓣。
可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倒在了地上。
洁白的幔纱染上脏兮兮的尘土,精致的发簪凌乱散落。
花束散落一地,花瓣满天飘零,宛如雪花飘下。
可怜的白玫瑰,在它新鲜绽开的诞辰之日,便被粗暴地粉碎。
随着玫瑰花一同破碎的,还有少女那颗炙热的心。
“许溪!你不要再胡闹了!”
许念的胸膛上下起伏,低哑的嗓音嘶吼出怒火,气得浑身发抖。
“你喊我一声哥哥,我只把你当作我的妹妹。”
“你应该喜欢的,是比你更优秀的人,而不是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窝囊废!”
“如果无论如何,你都会喜欢上我的话,那我们还是分开吧。”
“我收留你两年,你输血救了我的命,我们两清了,互不亏欠!”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巷。
“哥哥!你不要走!”
许溪踉跄地从地上站起身,哭着迈开双腿,追在许念的身后。
她想过哥哥会拒绝,但没想到哥哥会如此决绝地离开。
她的脚步越来越轻浮,而男孩的身影越来越遥远,直至转过墙角,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忽然,少女浑身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垂倒在了地上。
她剧烈咳嗽着,呼吸愈发沉重,绝望地望向男孩离开的方向,泣不成声。
......
自北的寒风依旧萧瑟,城市的灯火依旧通明。
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小巷中,许念心乱如麻。
她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鹅,他只是烟火里的一粒尘埃。
井底之蛙岂可窥天,蓬间之雀怎敢凌云?
若不是同样身世浮沉,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与如此优秀的女孩作伴。
就连作为兄妹,站在许溪的身边,他都会被光芒耀眼到无地自容。
如今,那女孩居然说,要栽在他这堆烂泥的身上?
许溪可以糊涂,但他不能糊涂。
落入凡间的凤凰,即使遍体鳞伤,也不能与麻雀相提并论。
她能扶摇直上九千里,而他只配困守寒潭,抬眼望断一隅天。
如果因为长久的依赖,让许溪沦陷在自己这滩烂泥里的话。
那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反正,许溪已经有了成就,有了照顾自己的能力。
他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在一处十字路口前,许念停下了脚步。
接下来,我该往哪走呢?
去棚户区吧。
那里,才是自己这种人的归宿。
从哪里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