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倩倩迟疑了一秒钟:"陈东,你没骗我吧?"
"没有谁骗人拿自己的亲人说事,我说的是真的,我也刚接到老家的电话。"
"好吧,你等我,我开车送你去机场,我给你准备点现金。"
听周倩倩这么说,我心里多了些温暖,但还是说道:"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再有二十分钟就到机场了,等我处理完事情之后,立马赶回来。你放心,我不会做逃兵的。"
周倩倩声音变得温和了很多:"其实我相信你,我也知道你很优秀,等你回来再说。"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心里多了些酸楚。
一年半以前,大爷大娘是村里最风光的人。
他们的儿子在青岛,比那些985、211的大学生都有出息。
在青岛买了大平层,在家里盖了最好的房子,回来都开着大奔。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不到两年的时间,风云突变。
先是堂哥陈放在缅甸被害,接着苏小雅变成了植物人,现在大娘大爷又这么走了。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大爷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虽然上了年纪,但也不至于走极端的道路。
之所以走这样的道路,大概是觉着没有希望了。
堂哥走了,没有留下个一儿半女,大娘跳河自尽,大爷攒的十万块钱又被坏人给骗走了。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没了希望,也就没了心气儿。
很快到了机场,等了两个小时就坐上了去岛城的飞机。
临上飞机的时候,我给马致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一辆车在机场等我。
这样当我到达岛城机场的时候,他就可以直接把我从岛城送回到陈家屯,就不用我再打车了。
一路颠簸,当我走出岛城机场的时候,我惊呆了,有两辆车在等我。
除了马致远之外,还有赵双、刘大川,还有王洪峰等几个小弟。
看见他们,没来由的心中一酸,好不容易擦干的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见此情景,赵双急忙上前,猛地就把我给抱住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在南方受委屈了?我们连夜杀过去,干死他们。"
我轻轻拍拍她的后背:"小双,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是我大爷大娘走了。"
赵双眨巴着眼睛看着我:"两个老人一起走的吗?"
"是的,我大娘跳河自杀,我大爷上吊再杀。你们几个都回去吧,让赵哥送我回老家。"
这个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我真不想让他们为我太劳累。
刘大川在一边温声细语地说道:"东哥,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你大娘就是我们的大娘,你大爷就是我们的大爷,这种事情我们必须得参加,我们一起去,也帮你张罗一下。"
赵双也说道:"东哥,这段时间你不在,大家都很想你,所以一起去老家,除了陪陪你之外,也能帮点忙。"
"那水云间怎么办?"
赵双又说道:"这段时间已经很顺了,有大堂经理,有领班在,他们会运作得很好,别说这些了,我们抓紧回老家。"
马致远开一辆车,刘大川开一辆车。
我跟赵双坐在马致远的车后面。
赵双大概是怕我太难过,一直抓着我的手,我知道她是在暗暗地鼓励我、支持我。
凌晨五点,天已经亮了。
透过窗子看出去,是一片灰白的世界,田野里飘着淡淡的白雾。虽然天气依然潮湿闷热,但是已经到了一种盛极而衰的节气。
看着那葳蕤生长的庄稼,树上已经开始泛起了黄叶,我感觉心里乱糟糟的。
车子终于进了陈家屯。
我大爷家的门口摆着花圈,还有几个穿着白色丧服的人坐在那里,有的人蹲着抽烟,有的人坐着发呆,还有几个人在那里打扑克。
看见我们一行人过来,都站了起来。我老妈从一边闪过来,上来就把我的手给抓住了,眼圈一片赤红,声音沙哑:"小东,进去看看你大爷和你大娘,中午十点就去火化了。"
我走进去,赵双、马致远、刘大川等人也跟了过来。
进门之后,在一个长者的指导之下,刘大川等人跪下磕了几个头,又作了几个揖。
当我看着那并排的棺材的时候,一种悲怆的感觉漫过心头。
大娘面色苍白,有些浮肿,嘴唇青紫。
我大爷眼睛睁着,嘴巴张着,舌头吐出一块来,那模样很吓人。
他的脖子上有一片青紫的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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