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赢呀?”
岁岁立刻摇头,笑得甜丝丝的:“不是呀,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奶奶的运气一下子变得很好很好了。”
苏青看着她,没再说话。
可眼神明显更柔和了。
她这一生,大概是真的不太信运气。
年轻的时候不信。
后来,就更不信了。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天生不是那种会被命运偏爱的人,好的东西来得太少,坏的事却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所以那么多年里,她早就习惯了先把别人安顿好,再回头看自己。
可是这一刻,坐在暖洋洋的屋子里,外面是年关的夜色,里面是满桌的水果、灯光和笑声。
孙女趴在牌桌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告诉她:
奶奶,你的运气一下子变好了呀。
这话幼稚得很。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句话,像有人隔着很多很多年的风霜,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处。
苏青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不再是那种一贯温和得让所有人都舒服的笑,而是从眼底一点点漫出来的,真正高兴的笑。
“是啊。”
她轻声说:“是你们给我带来好运气了。”
岁岁本来还在偷偷高兴,听见这句,立刻把小胸脯挺了起来:“对呀,我最会带好运了!”
她忽然有点懂了。
过年的时候,大家围坐在这里打麻将,不全是为了赢。
也许,只是想让这个年关,热热闹闹的过得更长一点。
麻将桌上的喂牌,和家里那些让着点、别欺负弟弟、你是姐姐要懂事…
好像都很像。
都是因为在意。
都是想让某个自己放在心上的人,再高兴一点。
岁岁忽然觉得,这件事其实很温柔。
她以前很讨厌让。
凭什么她喜欢的东西,要让给别人?
小时候她总觉得,这都是大人定下来的讨厌规矩。
可再长大一点,她才慢慢明白,不是所有的让,都是委屈。
岁岁低头看着桌上的麻将牌。
那些花花绿绿的小方块,忽然也没一开始看起来那么复杂了。
它们在桌面上碰来碰去,有人进,有人出,有人赢,有人输。
可到最后,大家还是坐在一起。
桌上的茶续了一杯又一杯,水果盘空了又满,窗外的冬夜越来越深,屋里却越来越暖。
这才是过年吧。
岁岁心里想着。
你喜欢她,所以想看她高兴。
哪怕自己输了,也没关系。